离开之后,他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些关节,然后再去想刘宇亮和孔贞运的话中意思,直接对他产生了巨大冲击。
所以,
这是一个局,
南北之乱是最终结果,打碎江南再重整是最终目的,所有人都在做壁上观,等待一个结果,完成他们的任务,
北方军镇等着入场平乱,
文臣集团等着接收果实,
皇帝陛下等着重整江南,
就只有我,
在北方众多军镇眼里,自己已经不属于他们阵营了,
在南方官绅集团眼里,自己就是北方军镇的前锋军,是割向他们的第一刀。
在文臣眼中,自己是一个用力过度,过犹不及的蠢货,
在皇帝眼中,自己是可以随时被放弃,被牺牲的棋子。
是啊,
一场局里,不可能都是胜利者。
这一切的开端是谢升,
自己是开启江南暴乱的刀子,
而作为挑起南北之乱的奸贼,杀了能给整个江南一个交代,能给全天下一个交代。
所以,
傅宗龙才会说不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原因就在这里。
所以,
如果周衍处在杨嗣昌这个位置,他所能想到的破局办法,只有请“曹文衡显圣”这一条路。
所以,
张至发、薛国观、刘宇亮、孔贞运四人来到江南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但这其中最大的问题是... ...
做为“南北之乱,重整江南”之谋划的发起者,崇祯皇帝,就只是想简简单单收个税而已,他根本没那么多想法。
让南人查北人,让北人查南人,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这不是嘉靖皇帝的基本操作吗?
而崇祯让其他党派,或自成一党的大臣和太监,去查东南集团老家的税,也只是复刻了老祖宗的操作而已。
但是,他的想法和他的运作,根本就不一致,
换句话说,
他的想法很单纯,但做法极高端。
现在的情况是,农民军偃旗息鼓,蒙古人沉默无声,建奴被牵制龟缩,全国即将收秋粮,正是大明朝恢复民生,大刀割烂肉的好时机,
任谁看了皇帝这样的做法,都会这么觉得。
这一场南北之乱的仗,如果打好了,北方军镇能吃到好几年军饷,各个党派势力能吃个脑满肠肥,国家也有钱了。
开矿山、疏通京杭大运河、重开官营工坊,都可以实施了。
而牺牲呢?
江南几十万、上百万人的生命,杨嗣昌的命。
这是一场用人命打底的交易。
可杨嗣昌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呢?
所以,
他上疏了。
以正式奏疏的方式,上奏给了崇祯皇帝,直接撕开了连崇祯皇帝都没想到的“政治目的”,他要皇帝给他正式的旨意,让皇帝给他背锅兜底。
他不想死。
奏疏以飞马的形式去了京城,在皇帝没有给答复之前,他不会有任何动作。
另一边,
保德县,
周衍在见到孙世瑞的时候,孙世瑞带着保德县全体官员以及虎大威军中所有百户官以上将官,出城五里迎接。
周衍吓了一跳,自己又不是奉旨钦差,也不是大胜而归的凯旋大将,有必要出城五里迎接吗?
“下官保德县知县孙世瑞... ...”
“标下山西镇北路左参将虎大威... ...”
“... ...拜见镇台大人!”
靠!
大舅哥竟然跟自己来这一套,怎么破?
周衍尴尬的不敢睁开眼,赶紧下马紧跑几步,先扶起孙世瑞,又扶起虎大威,然后,虚抬手掌,让所有人起身直腰。
“大哥,你这... ...让小弟难堪啊... ...”周衍对孙世瑞苦涩一笑,他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孙世瑞则神色严肃道:“总兵官同正二品,出城迎接乃是礼法。”
“好了,好了,你说礼法就礼法吧,快进城,别在这礼法了... ...”
周衍一张老脸臊的通红,大舅哥和妹夫在一百几十号人面前唱大戏,这不是扯淡嘛,以后会怎么记载?
草!
纯纯毁人清誉!
周衍来到孙世瑞府里,虎大威在一旁忐忑作陪。
“大哥,你搞这么一套,这不是让人笑话嘛,要是被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