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嗣带着一身血气,来到周衍身后禀报。
周衍嗯了声,沉吟片刻,道:“别让祖宽知道,等他走了之后,再处理尸体。”
“是。”
王承嗣转身离去,周衍骑马回府。
他刚回府上,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急匆匆进门的孙剑打断。
“禀老爷,登莱巡抚杨文岳差人来信,小的打听了一下,说是杨文岳想邀您派人去海防,他保举一任副将。”
“这是书信。”
孙剑把信递给周衍。
周衍打开来,只有寥寥数行,意思是想让周衍派个信的过的人去登莱镇,从名义上转入他麾下,然后由他保举,拿下一个水师副将的实权官职。
“呵... ...”
周衍笑了笑:“他想的到美,去信回绝,说我的部下都不成熟,或者说北方人不善水战,总之敷衍了就行,去吧。”
孙剑不理解,但听话,接了信,转身跑出去找文书先生,写信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
孙世宁来到,看周衍正扒拉着几箱子珠宝玉器,不禁问道:
“都划拉进私库?”
“给你妹妹的嫁妆。”
周衍随意回了句,而后问道:“这不时不晌的,不在府衙办公,来我这里干什么?”
孙世宁走到椅子前坐下,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边看着周衍查珠宝玉器,边问道:“听说杨文岳想让你掺和海防的事?”
周衍颇为无奈的叹气说道:“是啊,说他大方吧,他只给了一个副将,说他小气吧,他给的港口还是登莱镇的重要港口之一,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个文官老爷是怎么想的,总是给人一副精于算计但又算计不明白的感觉。”
水师编制分六个层级:水军都督府、提督府、总兵府、副将府、百户所、旗官队。
水军副督府,督管全国水师,府下设多个提督府,
提督府专管某一片海域的水师,
总兵府专管某一港口,或某支舰队的水师,
副将府专管某一港口,或某艘舰船的水师士兵,
百户、旗官,就是舰船上的基层军官。
杨文岳给周衍许的副将,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而且还独自掌管登莱镇的一个港口以及一艘舰船,
但问题是,周衍派去的人要调入他的麾下,名义上成为他的人,而实际上却是周衍的人。
看似周衍掌控了登莱镇的一个港口和一艘舰船,
但实际上,杨文岳要利用周衍制衡梁廷栋和沉世魁,周衍不仅要帮他跟梁廷栋和沉世魁打架,还要帮他在朝堂上进行政治斗争,
最后,
周衍赢了,杨文岳大吃特吃,上定朝政,下空海防,
周衍输了,杨文岳也只是付出一个港口和一艘舰船及士兵而已。
但问题是,登莱从港口全空,舰船腐烂的半死不活状态,转变为八个港口焕发活力,数支舰队,几十艘舰船建制完整,都要归功于周衍打的那一仗,以及周衍杀了原沿海总兵陈洪范,
说白了,
杨文岳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周衍进行政治交易,权力置换后的结果,他是完全得利者,现在反过头来,想把周衍拖进海防这汪深水潭里,是有些不讲究的。
周衍是有多傻,才会为了区区一个港口,一艘舰船,数百水兵,而轻易掺和到海防建设的事情中去。
虽然清楚梁廷栋、杨文岳、沉世魁,这三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没想到,这才刚过去几个月,就斗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斗争速度,是出乎周衍预料的。
所谓内斗,或者说党争。
华夏从古至今从未间断,只不过,那些出名的时代,都是于失败处无限放大而已。
而华夏人的内斗,又与其他国家内斗不同。
其他国家内斗:国家都快完蛋了,你们竟然还有馀力,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好过。
华夏人的内斗:国家都快完蛋了,你们还在那里瞎搞,必须把你们全部干掉,完全按照我的路数来,这样才能救国,不然全都得死!
而旁观者眼中的内斗:国家都快完蛋了,你们竟然还在内斗,这是对整体力量的削弱,就不能团结一致吗?
这既是立场不同,角度不同,也是民族本质的不同。
所以,
周衍对内斗、党争这种事,倒也谈不上反感,因为治国必须允许党争的存在,党争也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一种,只有胜利者,才配掌控世界,支配一切。
只不过,
他刚经历政治交易,损失不小,已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