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很是惊讶,他没想到步三喜竟然这么卷,不是才从蓟辽前线回来嘛,竟然还想着打仗。
“大人,此事不可不虑,如今时局不在掌控,仍以天家为重,难免有人生出二心。”霍安沉声言道。
“无妨。”
周衍看着兵杖局中锻打的烧红精铁,说道:
“铁块须千锤百炼,去除杂质,反复折叠锻打,才能炼成神兵利器,人也一样,任何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造化,我们发展的过程,就是一块铁矿石炼成神兵利器的过程,有些杂质是必须清出去的,
如果我们舍不得那些杂质,强留在铁块中,所锻造的兵器,如何算得上神兵?”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对了,此次出征的一千兵卒安家费,你处置好了吗?”
士兵出征,安家费五两,霍安这次带兵一千,就是五千两,若是以前,五千两而已,在数百万军费面前,就是九牛一毛。
但现在,新河军库房空荡荡,周衍穷的都要当裤子了,哪里还有钱给安家费。
“总管从各项支出中强行挤出了三千两,我卖了些家产,夫人的嫁妆也拿了出来,凑出一千三百两,又向总管借了五百两,三喜和狗儿那里各借了一百两,凑足五千两安家费。”
霍安说到自家夫人拿出嫁妆凑军费的时候,表情尴尬的不得了。
“不是,你真动你家夫人的嫁妆了?”周衍很是惊讶。
霍安尴尬点头,支支吾吾道:“其实... ...下官出的一千三百两... ...夫人的嫁妆钱就有一千一百三十六两。”
周衍闻言表情有些苦涩。
要知道,他二人是万全都司最大的两个官儿。
一个为了攒娶媳妇的聘礼,没钱出去采买置办,只能找银匠打造,
一个为了凑军费,竟然舍出脸皮动了自家夫人的嫁妆,
沉默中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深深叹了口气。
“大人,您忙吧,千万小心兵杖局火光,下官走了。”
“好,慢走,骑马的时候加点小心,别摔了。”
跟穷鬼二号道别后,
周衍转身看着万全右卫城,谁能想到,一年前还是个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流民,如今却已成为正四品高官。
不过此时节,官位好升,是非也多。
是非不仅来自外部,还有内部,处理内部的那些事,很需要一些时间和手段,处理外部的事,则需要等待。
等待海防创建,减轻北方压力,拖垮南方经济,
等到北方的士绅阶层被农民军杀一遍,中原的士绅阶层开始趁机大肆敛财导致天下大乱,北方的士绅阶层意识到海防会伤及到他们的利益,开始反抗朝廷的那一天,
蓟辽前线有卢象升坐镇,祖大寿的压力骤减,虽然没了晋商陆路走私的钱,但通了海防,钱粮方面不会少,他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而相应的,没了晋商陆路走私,宣府和大同的军政集团,就少了一部分经济来源,同时,因为卢象升在蓟辽前线,北方察哈尔受制于周衍,建奴中心转移海域,军事压力骤然减轻,而朝内的官老爷们,又在政治上达成交易,钱财转移到了海防上,
他们想要晋商走私的钱粮资源,就得看周衍的脸色,很显然,周衍一个铜板都不会放给他们。
宣府和大同的晋商陆运被彻底抛弃,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个军政集团分崩离析,
宣府巡抚陈新甲,宣府镇总兵杨国柱,
大同巡抚叶廷桂,大同镇总兵王朴,
他们的资源压力都要转移到山西布政司的身上,而山西布政司在杨嗣昌手中。
杨嗣昌如果承担宣府镇和大同镇的粮饷资源,就会分走山西兵的粮饷,拖垮自己的政治资本,
如果他不承担宣府镇和大同镇的粮饷资源,那么这两个军政集团就会与他形成敌对关系,无论是倒向杨嗣昌政敌,还是另投他处,
这都对杨嗣昌经营山西镇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而杨嗣昌所在的山西,大部分都是吴甡留给孙传庭和周衍的政治资源,怎么可能让他吃的安生?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周衍出兵建州,大胜之后的政治影响延伸,造成的结果。
所以,周衍才要赌命一般,掏空所有的一切,都要打这场仗,
输了,一死结局,赢了,彻底改变时局。
所谓战争服务于政治,大抵就是如此了。
历经一年,变故很多,死的人很多,花出去的钱更多,但好在,如今这一盘棋,终于明朗了几分。
此番陕西大战,周衍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