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世宁也不是第一次被几千人盯着看了,他也不是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个羞臊的劲儿,更何况他手里还捏著千多人的赏钱呢,他才不慌,不紧不慢打开功劳簿,开始诵念功劳。
几乎都是个人的小功劳,
包括但不限于,
长枪手刘二蛋在正面抵御农民军时,看到外围举盾的刀盾兵倒了,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却直接捡起盾牌顶了上去,
骑军宋青苗在战阵外围游荡散射时,火枪全部命中了敌军,
勾刀手马洪不仅杀伤了敌军,还及时用身体抵住了刀盾兵,让刀盾兵没有被敌军撞倒,致使战阵出现缺口,
等等等等一系列基本上没人在意的小功劳,都被周衍让亲兵们记在了纸上,然后,由他重新整理记录,这就给了他在功劳上做手脚,分化六个百户官的可趁之机。
但总的来说,他仍是公平的,报功是升官,表功是奖赏,不能混为一谈。
孙世宁表功持续了半个时辰,等他把功劳簿合上之后,让百户官上点将台,把他百户所的那一份奖赏带走,除了赏赐到个人的银钱外,还有一部分是赏赐给百户所公账的,用作他们日常开销。
每个百户官上点将台领赏,拿到了钱箱子,再给周衍行礼之后,都会转身振臂高呼,而他标下百户所的士兵们也跟着高呼,
一个比一个高亢,都要把对方比下去。
领完了奖赏,
孙世宁把功劳簿递交给王承嗣,周衍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刚才还热烈的几千人,瞬间鸦雀无声,俱都安静的看着点将台上的那位少年将军。
而周衍呢?
要说豪气干云,显然不至于,
但心绪激荡还是有的,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而,就在所有人期待着他们家大人有何言语之时,这位少年将军却只说了两个字:
“开宴!”
数千人一怔,而后瞬间哄笑起来,在校场后,早已锅铲抡冒烟,按捺不住的厨子们当即扯开嗓子:
“开宴,上席喽!”
上百个男男女女端著酒肉涌进了校场。
冰图阿海和额哲也早有准备,他们招呼一声手下人,校场外蒙古人抬着一只只烤全羊,一坛坛奶酒走了进来。
点将台下头一桌,只有四个人,周衍、孙世宁、冰图阿海、额哲。
“还以为大人会慷慨陈词一番,竟没想到只有‘开宴’二字,当真叫人意外。”额哲笑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中疑问。
你不烦校长逼逼赖赖吗... ...周衍在内心吐槽,但面上却说道:
“有甚意外,有效的战功和实际的奖赏,比一万句废话都管用,我作为主将对得起他们,他们自然也会对得起我。”
“大人说的有理,要让他们卖命,就得给他们卖命钱,说其他的都是废话。”冰图阿海举起酒杯:“大人,我敬你一杯。”
“来!”
周衍也不矫情,举杯一饮而尽。
“大人,我也敬你一杯,让我们的友谊如同黄金一般永不褪色。”额哲说出了蒙古人说话必须用的比喻句。
“来,干!”
周衍又跟额哲喝了一杯,放下杯子,又倒了杯酒,说道:
“你们两个别喝多了,等下跟我回府,有事商谈,我去跟我的将士们喝一杯,咱们就走。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周衍说完起身要走。
额哲一愣,问道:“大人,在这里商谈,也是一样,他们不敢打扰我们。”
周衍摇了摇头:“我在这里,他们吃喝不尽兴。”
冰图阿海和额哲很不理解,周衍在这里,为什么士兵们会吃喝不进行,但他们尊重周衍的决定,又喝了一杯后,开始吃肉,填饱肚子。
周衍带着一杯酒,游走于十个百户所区域,跟将士喝了一杯后,开始挑拨离间。
“张猎鹿,刚才我去温饱那里喝酒,听到有人说,张猎鹿带出来的人打仗还行,喝酒跟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的没劲儿,你别冲动啊,我也就是恍惚听了一下,都不知道真假。”
张猎鹿怒了:“大人勿要劝说,温饱这厮就是欠收拾,今天咱爷们儿不仅要干他,连曲大南那厮也一起干了,上次趁我重伤偷袭我,今日必报此仇!兄弟们,带上酒坛子,跟我走!”
周衍看着张猎鹿带着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去了温饱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啊,说啥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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