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农民军有六十多万,明军不到一万,尚且能够对阵,后来卢象升、祖宽、秦翼明、周衍来了,六十多万直接被打散切割,
二十万留在了河南,四十多万去了南直隶。
战争从崇祯八年十一月打到了崇祯九年二月初,河南境内农民军剩下了十万余,南直隶的农民军只剩下几千,左良玉的兵马扩张到了三万多,卢象升的军队也没不缺粮了,
任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大好局势下,汤九州和雷时声会战死,卢象升负伤逃生。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河南残了大半,春耕肯定会被耽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免赋税,依然照常征收的话,河南也会涌出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农民军。
南直隶虽说受伤较浅,但那也相对南部而言,北部仍被蹂躏严重,可南部多商业,税收本来就低,重压还是在北部。
现在,河南的农民军去了山西,湖广的高迎祥、李自成等人去了陕西,他们到底是承天之佑,还是朝廷内部争斗之后的结果,
亦或是,
洪承畴再次重演崇祯八年六月陕西剿贼时,数个总兵、副将以及曹文诏战死,农民军逃往河南的结果,
不得而知。
但送往京城的战报却是:“左良玉力战十万余贼寇致使逃窜溃散。
汤九州只不过是白身兵丁,即便被洪承畴暂时提拔,但没有朝廷正式任命,省部没有公文,死了也就死了。
卢象升在战报中痛斥秦翼明,但却被四川系官员和洪承畴力保了下来,只是让秦翼明回四川思过反省,然而,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杨世恩惧战,
或者说,
杨世恩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但怕自己跟汤九州和雷时声一样,不光死的不明不白,还得不到任何抚恤和追封,家人都跟着遭罪。
而就在这个时机,
崇祯竟然下旨意,让卢象升率领剩余明军乘胜追击高迎祥等人。
那他妈可是山区啊,
卢象升的兵马只剩下罗岱部和祖宽部了,罗岱部还好说,多是步军,可祖宽部大部分是骑军,让他们去山地作战,简直是开玩笑。
他们不能抗旨,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祖宽的一部分部下不想去送死,直接叛逃,他们自己人跟自己人又厮杀了一场。
二月以后,
中原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过于魔幻,是拿到戏台上都觉得扯淡的程度。
祖宽镇压了叛乱之后,满身疲惫的来到卢象升大帐禀报,他走进来,却并未开口,因为事已至此,说出来的数字都是自己部下的生命,他不愿说,卢象升也不愿问,二人就这么沉默著。
卢象升单手扶额的坐在上首,祖宽微微低头站在帐中,
良久后,
卢象升抬头看向祖宽问道:“你说,周钰临当时又是请石确弹劾他,又是自己上请罪奏疏,哪怕是用自己功劳做抵,都费尽心机要离开,是否就是想到了今天?”
祖宽听卢象升这么说,把之前周衍带兵屠了周家满门,明面上说的是平乱,于情于理于义,都没问题,他上的哪门子请罪奏疏,
而且自己 不指挥军队,却让麾下百户官指挥作战,他在县衙一躺就是小半个月,对战贼寇的策略明明很好,偏说自己不遵军令,也请了罪,种种迷惑行为,让人看不懂,
可在如今看来,却是大智慧。
祖宽不禁笑出了声:“不管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孙传庭授意的,总归是聪明人,他不仅会打仗,还能看清我们都看不清的局势。”
说完之后,
祖宽收敛苦涩笑意,正色道:“大人,现今,局势已明,再打下去,我们也都会死,此战如何,还请大人拿个主意。”
卢象升站起身,来到祖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出了大帐,看着营地内疲惫不堪,垂头丧气的士兵们,
半晌后,
卢象升忽然问道:“要不然,我们也聪明一回,让洪承畴总督给我们拿个主意?”
祖宽一怔,就算他是武官,一个对政治不敏感的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卢象升在向洪承畴传达一个政治信号,
他服软了,
七省总理这个权压半个大明的职位,从此刻起,烟消云散了。
祖宽只沉默了几秒,便立刻说道:“大人,若再募钱粮,我军未必不能... ...”
他不想卢象升服软,就算是他也知道,卢象升是现今唯一能支撑大明的人,如果他倒下了,大明就真的完了,那么蓟辽也就跟着完了。
无论是出于仅有的家国情怀,还是出于对辽东镇考虑,他都不愿看到卢象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