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就算没钱,或是欠饷,朝廷都会安抚几句,而今年,朝廷要支撑中原战争,连安抚都没有,直接一句“待战事后”,全国都没电了。
各省和中央都调动钱粮、兵员去河南,崇祯皇帝不放心,还把洪承畴调去了河南督战。
十一月三十日,早朝过后。
被大臣们的争吵让崇祯头疼欲裂,身心疲惫,喝了杯安神茶,假寐片刻后,强行提起精神,来到地图前,王承恩适时的念出战报。
“承恩,你几次领兵,懂兵事,你觉得河南能胜吗?”
崇祯这么说,就是直接了当的袒露当前的脆弱,全天下也就在王承恩面前了,跟其他大臣是万万不能的,他必须保持天子威严,我军必然大获全胜。
王承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躬著身子走到地图前,伸出手,在河南、湖北、安徽这三个地方画了个大圈,
“回陛下,我军定然能胜,但不能保证的是,河南战火会不会蔓延到湖北和安徽,贼寇没有根据老营,只能以流窜的方式作战,而我军则追击追击作战,长久拖下去,我军会被拖的疲惫不堪,无法把战场控制在河南境内,若是让流贼分路逃脱,此一役,也不过是徒费钱粮,生灵涂炭而已。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徒费钱粮,生灵涂炭吗?”
崇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想消灭贼寇于河南,就要把他们关在河南境内,洪承畴已经去了河南,卢象升也由湖北入河南,其他军镇之兵距离太远,现下哪还有可用之兵。”
忽然,
崇祯想到了孙传庭,谢升说他有督抚之才,而且孙传庭守代州和朔州确实不错,世代百户,文武双全,可当大用。
但又一想,没有位置给孙传庭了,如果随便给他安个巡抚或者总兵官职,那也只有官职而已,没有兵权,又有什么用。
他又想到了汤九州,这位是之前的昌平副总兵,于崇祯六年、七年大放异彩,两年间转战京畿、河北、河南、陕西,山西,无一败绩,光是有统计的斩级,就有三千四百多,其于无算,只不过今年年初有人弹劾,被他褫夺了官职。
“汤九州现在何处?”
王承恩一愣,连忙在脑子里寻找关于汤九州的信息,片刻后,说道:“他被贬官之后,以白身重新投军,现在河南战场,为步战营虎叉手。
崇祯沉默了下来,王承恩抬头偷瞄崇祯,虽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崇祯皇帝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位皇帝的内心是极度挣扎的。
因为汤九州被弹劾在山西纵兵抢粮,弹劾汤九州的人希望吴甡能作证,但哪怕到今时今日,吴甡也没有承认这件事,这也是吴甡受到朝堂排挤的原因之一。
崇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错怪了汤九州,但事已至此,汤九州已经无法赦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罪,谈何赦免,如果重新启用,就证明他崇祯错了,是个被大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他是皇帝,怎么会错。
而历史上的汤九州,在河南战场上历经几个月的鏖战,在崇祯九年正月被洪承畴提拔为代千户职,命令他领兵一千二百,跟左良玉一起夹击农民军,
然而左良玉半道跑了,但汤九州不知道,还以为左良玉在某个地方跟他一起夹击贼寇呢,他从嵩县出兵,一路孤军奋战,打败农民军数十场,追击四十多里,最后农民军发现,真的打不过他,七八万人怎么都杀不死汤九州,他太猛了,不止是他,他手下的那一千多人看到主将这么猛,也都凶狠的可怕,
没办法,六万多人把他围困在一处山崖下方,断水断粮十几天,才杀死他和他的一千吐司兵。
事后,
左良玉把这件事当作捷报,上报给了朝廷,
为什么是捷报,
一千多人追着七八万人砍,砍死了好几千农民军,这还不算胜利?
汤九州的侄孙文琼跪在宫门外求崇祯皇帝赐予汤九州荣誉抚恤,连跪三次,崇祯都没理会,绝望的文琼跪在宫门前嚎啕大哭,但被守卫驱赶,他回老家之后,继承汤九州遗志,继续从军跟农民军作战,最后也殉国了。
汤九州不能用,边镇各军也不能轻易调动,那怎么办?
崇祯皇帝犯了难,杨嗣昌不能用,七月他在大同打退建奴,如果让他再建功,先不说他自己会不会持功自傲,就是内阁也无法再忍他了,他还有用,短时间内不能有事。
猛如虎。
崇祯又想到了一个人,但又否决了,猛如虎现在是山西副总兵,虽然是吴甡留下钳制杨嗣昌在山西势力的钉子,但也是一员忠心耿耿的猛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