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副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快坐下,坐下说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徐茂坐下。
“之前那点事,说开了就好。
工作上有不同看法很正常,以后注意方式方法就行了。
都不叫事,过去了。”
“过去了”三个字,如同特赦令。
徐茂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连忙扶着椅子坐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
“是是是,刘司长您教训得对!
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旦解除,再加之刚才猛灌的三杯酒,酒意瞬间上头,他脸色更红,话也多了起来,开始频频起身,结结巴巴地向刘建国、唐勇胜、周远明轮番敬酒,说着感谢、敬佩、以后多指教之类的套话,席间的气氛在酒精和徐茂的“活跃”下,似乎真的“热络”了起来。
又喝了几轮,周远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趁着徐茂又一次敬酒的空档,不易察觉地向他使了个眼色,目光快速瞥了一下门外。
徐茂虽然酒意上涌,但这点机灵还是有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做出一副强忍不适的样子,含混地说道:
“抱……抱歉,刘司长,唐市长,周市长,
我……我有点喝急了,得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失陪一下……”
说完,脚步有些虚浮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雅间,还细心地将门帘轻轻带好。
厚重的棉布门帘落下,将徐茂略显跟跄的身影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隔绝在外。
雅间里只剩下三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不同,刚才那层由徐茂的卑微和酒精营造出的、带着些许喧嚣的“和谐”假象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凝练、更直指内核的寂静。
桌上精美的菜肴已凉,酒香依旧萦绕,但氛围却悄然转向。
周远明知道,正戏这才真正开场。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一种更为郑重、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神色,看向刘建国,开口道:
“刘司长……”
“哎,”
刘建国轻轻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比刚才真切些的微笑,虽然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继续说道:
“周市长,您太见外了。
这里没有司长,您是长辈,直接叫我建国就行。
咱们随意点。”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允许更近距离对话的信号。
周远明心领神会,从善如流,也露出了笑容说道:
“好,建国,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扫过一直安静品茶、仿佛局外人般的唐勇胜,最终落在刘建国年轻却沉稳的脸上。
“建国,今天借着徐茂这个由头,咱们能坐在一起,也是缘分。
不瞒你说,我今天来,主要还是有点……个人的想法,想跟你,还有老唐,聊聊,听听你们的看法。”
刘建国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抿了一小口,动作从容,等待着周远明的下文。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我在听,你说”的姿态。
周远明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再绕弯子就是愚蠢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淅说道:
“我在副市长这个位置上,年头也不短了。
承蒙组织信任,分管过几摊工作,不敢说有多大建树,但自问对业务还算熟悉,对市里的情况也摸得比较透。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年华流逝的感慨和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继续说道:
“到了这个年纪,有时候也觉得,思路、眼界,可能跟不上形势了。
特别是看到像建国你这样年轻有为、思路开阔的干部,就觉得自己更得多学习,多接触新思想、新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建国的反应。
刘建国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周远明知道,必须把话挑得更明一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更加推心置腹说道:
“所以啊,我就想着,以后能不能多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交流交流,学习学习?
工作上也好,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