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语速放慢,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笃定说道:
“恩,从孩子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创造接触的机会,
这步走得不错,算是把最僵的那层冰给凿开了一道缝。
气氛缓和了,后面的事才好谈。
正好,明天上午有个市里的重点工作协调会,老唐作为领导,应该会列席。
我会提前一点到会场,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里跟老唐说一下这个情况。
看看能不能请他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出面做个和事佬,牵个线,把刘建国约出来坐一坐,吃个便饭。
有些误会,有些心意,电话里说不清楚,隔着人传话更显得没诚意。
非得当面谈,当面敬一杯酒,当面把姿态做足,这事才有可能翻篇。”
徐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在漫长黑夜中看到了清淅的曙光。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语气充满了感激和依赖说道:
“太好了!
周市长,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能落下大半了。
一切就全仰仗您了!
您的大恩大德,我徐茂没齿难忘。
我这边随时准备着,您一声吩咐,我马上到位。
需要我准备什么,做什么,您尽管指示。”
又小心地陪周远明聊了几句市里近期的风向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再次隐晦而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紧跟步伐的决心后,徐茂见时间不早,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走出周家小院,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热,心头连日来压着的沉重阴霾似乎被吹散了不少,脚步都变得轻快而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第二天一早,周远明特意比平时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来到市政府大院。
他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喝了两口茶,看了看腕表,又仔细斟酌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拿起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出办公室,朝着位于同一楼层另一端、那间像征着更高权位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那扇挂着“唐勇胜常务副市长”铭牌的气派的深色木门前,他停下脚步,略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唐勇胜和秘书交谈的声音。
他耐心地在门外等侯,直到秘书拿着文档出来并带上门,他才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调整出那种亲近的笑容,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富有节奏地叩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唐勇胜浑厚而带着惯有威严的声音。
周远明推门而入,只见唐勇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档正在审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远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温和笑容。
他放下文档,身体向后舒服地靠在高背椅上,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道:
“是老周啊,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快坐。
是不是农业口那边,有什么急事需要协调?”
他的话语带着关切,但也划定了“公事”的预期范围。
周远明在唐勇胜对面端正地坐下,将公文包轻轻放在脚边,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
他脸上先前那种温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混合着郑重、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赦的神情,
身体也微微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种适合谈“私密事”的程度,声音压低,语气诚恳而沉重说道:
“老唐,您可千万别笑话我。
我这次来,不是为公事,
是有点……有点难以启齿的私事,实在抹不开面子,绕不过去,这才厚着脸皮,
来求您……无论如何帮个忙,递句话。
除了您,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既有这个面子,又肯给我这点薄面了。”
唐勇胜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眼神中的温和并未褪去,反而多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也微微前倾,
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语气郑重而透着安抚说道:
“老周,这话就言重了。
什么求不求的,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清楚。
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让我去干违反纪律的事,能帮上忙的,我什么时候推脱过?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