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势力,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都已经到了一个……
相当庞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尴尬’的阶段。
明面上,你职务不低,未来可期。
暗地里,李兵、周卫国、许文强、刘三,还有海外的线,
甚至包括你通过艾米丽她们可能触及的香港……
每一股单独拿出来,或许还不至于让人寝食难安,但加起来呢?
明眼人稍微串联一下,会不会觉得心惊?”
她停顿一下,让刘建国消化这番话,然后继续道:
“继续象现在这样,任由这几股力量各自扩大,就象几根越来越粗的筷子,
虽然还分开摆着,但已经粗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很多人,很多势力,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根根‘筷子’长得跟他们一样粗,甚至更粗。
他们会感到威胁。
一旦他们觉得威胁足够大,
就会在你把这些筷子捆起来之前,一根根地,
或者想办法一起,给你撅折了。
建国,你不会以为没人能看出来跟你没有联系吧,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看着刘建国微微变幻的神色,知道说到了关键说道:
“是,你有小世界,有退路,有底牌,或许不怕两败俱伤。
但他们会认为你不怕吗?
他们不知道你有抗衡的底牌,只会按照常理来判断。
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一场谁都不愿看到,
但不得不发生的碰撞,两败俱伤,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唐静娴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继续说道:
“所以,与其等别人觉得筷子太粗了来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
用一种更聪明、更让人‘放心’的方式,把它们联系起来。
不是简单地捆绑成一个更粗的巨木,那太吓人。
而是……形成一个‘联盟’,一个‘合作网络’。就象古时候的‘合纵’。”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说道:
“让李兵、周卫国、许文强、刘三,甚至未来可能添加的其他人,明确地处于一个‘联盟’或‘协作平台’之下。
这个联盟可以有松散的外表,比如叫‘互助会’、‘联合商会’、‘同业联谊’之类的,
但它内部要有清淅的沟通机制、资源调配规则和共同的利益诉求。
这样一来,对外,它们不是某个人的私兵,
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是‘商业合作’、‘技术交流’、‘同乡互助’,
听起来合理合法,减少政治上的敏感性。
对内,力量却能真正拧成一股绳,信息互通,资源互补,一呼百应。
最重要的是——”
她直视刘建国的眼睛说道:
“一旦形成这种联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这些力量之间的关系就从一个模糊的‘都听刘建国的’,
变成了明确的‘联盟成员’。
你想动其中一个,就要考虑整个联盟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和凝聚力。
它会让这几股分散的力量,瞬间‘凝固’起来,不再是散沙,而是一块虽然由多个部分拼接、却难以轻易击碎的整体。
而且,这种形式,比你以个人名义直接掌控,在当前的形势下,要灵活、安全得多。”
刘建国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酸枝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唐静娴的话,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隐隐担忧、却未曾深入梳理的匣子。
是的,他一直知道分散发展的好处,也一直警剔着过度集成的风险。
但静娴说得对,时移世易。
现在的摊子,确实铺得有点大了。
李兵在国内的根基,周卫国的武装训练,许文强的香港黑道,
刘三即将开辟的海外线,还有自己明面上越来越显赫的职务和随之而来的关注度……
这些力量就象一个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虽然线还捏在自己手里,
但气球本身已经大到可能互相碰撞,或者引起外界侧目的地步。
他自己也时常感到一种割裂感——明面上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干部,背地里却是一个庞大隐形帝国的雏形掌控者。
这两种身份在某些时候是相辅相成,但在更多时候,尤其是在更高层面看来,可能是一种需要警剔的、危险的“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