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白淅,和母亲描述的那个抱着孩子、眼神痴呆的妇人形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恐怖画面。
谭雅丽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声音却异常清淅残酷,她必须打破女儿最后不切实际的幻想说道:
“还有珠宝李家那个小女儿,嫁给东城一个糊纸盒的,一家七口挤在十平米的棚子里,早上倒尿盆都能吵起来……
晓娥,你想想你受得了吗?
你连自己的手帕都没洗过几次。
你跟着那个人,至少……至少不用倒尿盆,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醉鬼丈夫打。
他那样身份的人,就算不给你名分,为了面子,也不会在吃穿上亏待你。
你爸说了,他打听过,那人不是刻薄寡恩的,对身边人还算可以……”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娄晓娥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下。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她心上来回拉扯。
一边是孙婉如们具体可感的悲惨命运,一边是那个叫刘建国的男人模糊但似乎体面许多的阴影。
羞耻感和求生欲,象两条毒蛇,在她心里撕咬缠斗。
嫁给一个可能又老又丑、粗鄙不堪的陌生贫农,在贫困、劳碌、甚至暴力和麻木中迅速凋零……
这个画面因为孙婉如的例子而变得无比清淅、具体、恐怖。
而跟着刘建国……没有名分,见不得光,象个玩物……无尽的屈辱。
可是,就象母亲说的,至少……衣食无忧?
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最底层的、令人窒息的肮脏和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