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树挪死,人挪活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呈上,茅台酒也下去了小半瓶,席间的气氛从最初的客套变得稍微松弛了些。

    但刘建国看得出,娄振华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欲言又止的试探,始终没有散去。

    他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决定不再绕圈子说道:

    “娄老板,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我看得出来,您今天找我来,不光是为了认识认识,讨教几句。

    这里没外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能听的,自然洗耳恭听。

    不能听的,出了这个门,我也就当没听过。”

    娄振华闻言,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饮尽,仿佛下了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诚恳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说道:

    “刘司长快人快语,那振华也就不藏着掖着,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娄振华,当年靠着一点运气和勤勉,攒下些家业。

    也自问在抗战、建国前后,为支持前线、稳定市面、解决工人就业,出过一点微薄之力,从未敢忘实业报国之心。

    公私合营,我举双手赞成,也把能交的都交了,只求做个安安分分的劳动者,继续学习。”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刘建国的神色,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才继续道:

    “可近来,学习越多,越觉得自身思想觉悟还不够彻底,与新时代的要求,差距甚远。

    眼见国家建设一日千里,我心急如焚,总想再做点什么,却又深感无处着力,生怕行差踏错,反而给国家添乱。

    听闻刘司长您不仅能力出众,深得组织信任,更难得的是为人磊落,眼光长远,身边也汇聚了一批真心为国家做实事的同志。

    振华不才,冒昧想请教刘司长,象我这样的人,日后该如何自处?

    若能得刘司长偶尔指点一二,让振华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路能走,便是莫大的造化了。

    振华别无他求,只求能跟上时代,不给国家拖后腿,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学习,继续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刘建国静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当然听懂了娄振华的弦外之音——想寻求保护,想找个靠山,或者说,想挤进他刘建国这个正在形成的、有潜力的圈子里,以求在这风高浪急的时节,能有一艘相对稳固的船。

    但刘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未来的风暴会有多猛烈,娄振华这种曾经的大资本家,无论现在表现得多顺从,到时候都是重点目标。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不,简直是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的雷。

    沾上手,未来可能就是说不清的麻烦,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口实。

    为了娄振华那点人情和钱财,冒这么大风险,值得吗?

    刘建国迅速在心里权衡着。

    短暂的沉默后,刘建国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温度,更象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通透。

    他拿起酒瓶,给娄振华和自己都重新斟满,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娄老板的拳拳之心,我听到了。

    指点谈不上,不过……我倒是有点不成熟的看法,或者叫……建议吧。

    不知道娄老板愿不愿意听?”

    娄振华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了,双手放在膝上,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说:

    “刘司长请讲,振华愿闻其详。”

    刘建国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娄老板是聪明人,既然能找到我刘建国头上,说明你也听到了些风声,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明人不说暗话,依我看,眼下的形势,对你,以及和你情况类似的一些人,恐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些事,不是想跟上就能跟上的。”

    刘建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出去。离开这里,换个环境。”

    “出去?”

    娄振华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喃喃低语,仿佛在问刘建国,又象是在问自己说道:

    “去哪……香港?

    刘司长,形势真的……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您也……”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才看着娄振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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