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管家的目光,或者说,是因为管家的到来而终于将注意力转向室内,这才看到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刘建国。
她碧蓝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歉意,白淅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刘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到的?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了。”
她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丝绒裙摆拂过椅背。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刘建国这才从容起身,走向餐桌。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打了声招呼,仿佛刚才那十几分钟的静默等待从未发生。
“卡文迪什小姐。”
艾米丽定了定神,转向垂手侍立的老管家,恢复了惯常的语调:“上菜吧,菲利普。”
“是,小姐。” 管家菲利普再次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艾米丽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刘建国入座,自己也重新坐下。
她似乎有些不敢直视刘建国的眼睛,目光飘向窗外璀灿的夜景,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
“刘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我没想到您已经到了,还让您等了那么久。
今天下午的事情……还有家族里一些琐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失礼。”
她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的局促,而非那种训练有素的社交辞令。
“没关系,艾米丽。”
刘建国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用了她白天允许的称呼,语气平和继续说道:
“面对那样的事情,需要时间平复是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也叫我建国就好。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他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比白天的官方表情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拉近了距离,又不过分亲昵。
“建国。”
艾米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节在她口中流过,带着一丝异样的轻柔。
她抬起眼,终于对上了刘建国的视线,碧蓝的眸子里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点窘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好的,建国。谢谢你……不仅救了命,还这么体贴。”
她似乎因为这个称呼的改变,而感到某种莫名的安心和亲近。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侍者开始上菜。
精致的头盘、香气四溢的汤品、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搭配的时蔬。
菜品一道接一道,安静而有序。
艾米丽等侍者布好菜再次退出后,才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里面已经由侍者斟上了少许纯净水。
她看着刘建国,神情变得正式而诚恳:
“建国,今天这顿饭,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以一个被救者的身份,向你表达我最诚挚的感谢。谢谢你,在那个时候,没有尤豫。”
刘建国也端起水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响。
“不必客气,艾米丽。那种情况下,任何有良知和能力的人都会那么做。何况,保护来访宾客的安全,本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他将自己的行为淡化,归结为责任和本能,既接受了感谢,又没有居功。
“但那不是‘责任’能解释的。”
艾米丽摇头,她的目光落在刘建国手臂的位置,虽然被衣袖遮住,但她知道那里有道伤口。
“我了解过一些……格斗或者战术训练。
那不是普通人的反应速度。
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而且,你受伤了。”
她顿了顿,喝了一小口水,似乎想平复一下再次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闪铄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感激与某种灸热情感的亮光说道:
“你知道吗,建国,当时……你扑过来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那样……迅猛,又那样……坚定。”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直率,带着西方女孩特有的坦荡,就那么看着刘建国,仿佛在叙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那眼神,清澈而炽热,里面盛满了劫后馀生的悸动、对英雄的崇拜,以及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属于年轻女性对强悍异性的天然吸引。
这目光如此直接,让习惯于隐藏在阴影中、冷静观察的刘建国,心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