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是38军的,你问问他,他们军打阻击战是啥样!那才叫惨烈!我们那个师那次算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
“那边战场,有时候一个班打上去,下来就剩一个光杆那活下来的就是班长。
一个连冲上去,能活着回来的,那就是连长、
一个营填进去,能活下来的就是营长。
最后营长自己抱着炸药包上,那不稀奇。
那地方,就是他娘的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甭管你是多硬的骨头,填进去都得掉几层皮。
老李,不是老子涨敌人志气,就你那个军,全拉上去,在那种鬼地方,结果也他妈一个样。”
丁伟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地接口道:
“老李,孔捷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你别嘚瑟。
咱在国内打老蒋,打小鬼子,就算他们装备好点,也没好到天上去。
可朝鲜那边,不一样。
美国佬那是飞机大炮坦克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扔,天上全是他们的油挑子,咱呢?
开始的时候,步枪、手榴弹,加之不怕死!
后来有了点炮,跟人家的比也是烧火棍。
制空权、火力密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那是钢铁和血肉在拼!谁上,都得脱层皮,不是单靠勇气和战术就能完全弥补的。”
孔捷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沉痛:
“老丁说得对。别的不说,就说51年,咱们后勤补给线最要命的那段——清川江以北,新安州、西浦、价川,巴掌大个三角地,是铁路公路的命门。
美国佬的飞机,像蝗虫一样,白天晚上不停地炸。
就四个月,在那个小地方,他们扔了三万八千多颗炸弹。
平均算下来,每两米就有一颗炸弹落地。
铁轨炸成了麻花,公路炸成了筛子,运输队的同志那是用命在填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