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正事要紧。我看齐厂长晚上应该在家。
这样,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息休息,醒醒酒。
我这边再去探探口风,确定一下。
要是方便,晚饭前后,你们直接来我家找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行,那我们等你消息!”
李怀德和刘建国等人与王志勇、小赵握手道别,出了小食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工厂区特有的粉尘味。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了招待所。
回到三楼房间,关上门。
李怀德呼出一口酒气,对刘建国说:
“建国,今天老王确实是出了大力。
七十吨水泥,虽然不够,但没他,咱们一吨都难。
你看……你那些门路,还能不能……再匀出点象样的东西?
不拘什么,稀罕点就行,给老王送去,算是咱们一点心意。
花的钱、用的票,你记个帐,回头直接报个数给我,我想办法从厂里走帐,或者从我这儿出,绝不能让你个人吃亏。”
刘建国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几口,点点头:
“东西好说,王厂长这人确实可交。不过……”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尤豫。
李怀德最看不得人说话说半截,尤其对方是刘建国,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不过什么?建国,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有啥想法直接说,这里就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刘建国看着李怀德,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笃定:
“李哥,我好象……摸到点别的门道了。
要是这事能成,你那五百吨水泥,没准儿真有戏。
不过,真要成了,你可不能光用厂里报销打发我,你得想法子给我弄箱真正的好酒,茅台、西凤都行,不能是散装的。”
李怀德一听五百吨水泥有戏,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刘建国的骼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建国,我的亲兄弟。你要真能把五百吨水泥的批条拍在哥哥我面前,别说一箱好酒,就是你要月亮,哥哥我立马去找梯子。不,我让聂书记给你找梯子。你快说,什么门道。!”
五百吨啊!这要是成了,回去在聂书记和厂党委面前,他就是头号功臣!
刘建国被他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正色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李怀德迫不及待地接上,眼巴巴地看着刘建国说道:
“建国,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线索?”
刘建国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下来:
“真有几分把握。刚才在齐厂长办公室,我看到他书架上那张老合影了。
里面有个军人,我看着……特别眼熟。
后来问王厂长,他说那是齐厂长的老战友,生死之交。”
刘建国看着李怀德,一字一句地说:
“我那个大哥,孔捷,46军的军长。照片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如果齐厂长真是我孔大哥的战友……那这五百吨水泥,或许就不用咱们去求爷爷告奶奶了,可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李怀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搓着手:
“哎呀!我的天!建国!你怎么不早说!有这层关系,咱们还绕什么弯子!快!快去问问!现在!立刻!马上!”
他恨不得直接把刘建国推到电话旁。
刘建国却好整以暇地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李哥,别急。电话肯定要打。不过咱们得说好,一箱好酒,还有……等这事成了,你得在老莫正式请我喝酒,不能赖帐。”
“请!一定请!摆两桌都行!”
李怀德急得跺脚说道:
“我的刘大处长,刘大局长,你快去打电话吧。只要水泥到手,我亲自去求聂书记,让他批条子给你弄酒,快去吧。”
刘建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那李哥你就静候佳音吧。我去楼下服务台打个长途。”
说完,他拉开房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李怀德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会儿走到窗口张望,一会儿又坐下,心里的期待和焦急如同沸水般翻滚。
五百吨水泥啊!难道真能绝处逢生?
招待所一楼刘建国对值班的服务员出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表示需要挂一个长途军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