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几位,到饭点了。尝尝我们厂小食堂的伙食。别看是食堂,大师傅手艺可不赖,今天特意让准备了几个特色菜,咱们边吃边聊。”
小食堂位于办公楼后面,相对安静,王志勇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单独的小包间。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干净工装、显得很精干的中年人在等着,旁边桌上放着一箱未开封的玉田老酒。
见人进来,他立刻笑着迎上来:
“王厂长,李厂长,刘处长,各位领导好。”
说着就利落地打开酒箱,拿出两瓶,开始用开瓶器起盖子。
王志勇介绍道:
“这是厂办的小赵,我让他来陪陪各位。今天咱们不喝别的,就尝尝我们唐山的本地酒,玉田老酒,虽然比不上名酒,但入口醇厚,后劲足,别有风味。”
说话间,菜陆续上桌。果然如王志勇所说,颇为丰盛,而且明显是用了心的。
他热情地一一介绍:
“来,各位,动筷子。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油爆虾段,用的是本地河虾,讲究个火候和鲜嫩。
熘肝尖腰花,嫩滑爽口,一点腥气都没有。
这浇汁鱼,酸甜口,开胃。
最后这道硬菜——鸿宴楼招牌,煨肘子。
肉烂乎,味入得透,肥而不腻。
都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李怀德率先端起倒满的酒杯,站了起来,刘建国、宋辉也跟着起身。
李怀德语气诚挚说道:
“老王,这第一杯,我们几个敬你。
没有你牵线搭桥、鼎力相助,我们几个真是两眼一抹黑,连启新厂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见到齐厂长,拿到这宝贵的七十吨水泥了。
这份情谊,我李怀德记在心里了,来,干了。”
说完,一仰脖,将足有一两多的白酒一饮而尽。
刘建国和宋辉也举杯示意,然后喝下。
王志勇也连忙起身干了,一抹嘴,感慨道:
“老李,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战场上滚出来的兄弟,说这些干啥?
我老王能力有限,也就这点面子了,能帮上的忙肯定帮。
这次没能让你们完全满意,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足之处,你们多包函。来,吃菜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络。话题也从公事逐渐散开。
小赵很会活跃气氛,先挑起话头:
“李厂长,刘处长,你们从四九城来,那边现在建设得咋样?”
他是厂办的人,显然很懂如何打开话题。
李怀德嚼着煨得软烂的肘子皮,说道:
“是啊,一天一个样!要不我们怎么这么缺水泥呢?就说我们轧钢厂,新车间的地基,那水泥都是用卡车一车一车往里倒,想想都心疼,可没办法,任务紧啊!”
他顺势又带回了水泥话题,但语气是闲聊式的。
王志勇接话道:
“可不是嘛。全国都一样,咱们唐山,开滦的煤,启新的水泥,鞍山的钢,那都是国家的骨头架。
我们厂也是三班倒,机器不停,人歇设备不歇。
可这生产速度,还是赶不上须求。
你们是没见,每天来要水泥的单位,能把我们供销科的门坎踏破。”
他摇头苦笑,这倒不是夸张。
刘建国这时放下筷子,开口道:
“王厂长,你们这厂区规模真不小,刚才进来,看到那出水泥的车队,排成长龙,气势很足。工人们干劲也高。”
王志勇听了很受用:
“刘处长观察仔细。我们厂是老厂,工人队伍素质过硬,很多都是解放前就在这儿干的老工人,觉悟高,不怕苦。
就是这粉尘大了点,干久了,好些老师傅都有咳嗽的毛病。”
李怀德顺着话问:
“老王,你转业到地方,习惯吗?跟部队比,感觉怎么样?”
王志勇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
“习惯是习惯了,就是有时候……不太一样。
在部队,命令一下,冲就完了,简单。
在这地方,扯皮的事多,人情世故,计划指标,哪个庙的神仙都得拜到。
还是怀念在部队的时候,跟战友们在一起,心里透亮。”
刘建国看似随意地问道:
“王厂长刚才说齐厂长也是部队下来的,还负过伤?
看齐厂长那身板,挺硬朗,不象受过重伤的。”
王志勇喝了一口酒,话匣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