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建国看着她,略一沉吟。

    陈雪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谓私事恐怕不小,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行,走吧。”

    陈雪茹的绸缎庄就在附近后院的住处亮着灯。

    她引着刘建国从侧门进了后院小客厅,果然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贴着旧标签的汾酒,又去厨房切了一碟酱牛肉,拍了个黄瓜,端了上来。

    环境比小酒馆清静雅致得多,灯光也柔和。

    两人对坐,陈雪茹给刘建国满上酒。

    刘建国尝了一口,确实是好酒,醇厚绵长。

    他放下酒杯,看向陈雪茹,开门见山:

    “雪茹,酒是好酒。你这么郑重其事,到底遇上什么难处了?咱们也算朋友了,能帮上忙的,我尽力。”

    他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

    陈雪茹听刘建国这么直接,也不扭捏,自己先仰头连干了两杯,白淅的脸上红晕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愤懑和委屈。

    “建国,不怕你笑话。”

    她声音有些发涩的继续说道:

    “我刚跟那没良心的离了。婚是离了,可他贪心不足,非要分我的家产。

    这绸缎庄,这宅子,还有库里的布料,都是我陈家祖上载下来的,我爹娘留给我的傍身根本。

    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在公安局,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死了这条心?该给的补偿我可以给一点,但祖产,他想都别想。”

    她眼中带着希冀和一丝狠厉,望向刘建国。

    刘建国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

    离婚财产纠纷,尤其涉及祖产,在这年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手段和背后的人。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种事对他来说,操作空间很大。

    他抬眼看向陈雪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恩,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

    他没有立刻说具体办法,而是举起了酒杯。

    陈雪茹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举杯,知道这是应承下来的意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也举起杯,声音有些哽咽:

    “建国,我……”

    千言万语化作杯中酒,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这杯酒,算是达成了默契的约定。

    一杯酒下肚,陈雪茹的情绪缓和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她看着刘建国,郑重地说:

    “建国,这事儿……我就全拜托你了。需要打点什么地方,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她知道,请动刘建国这样的人物出手,不可能没有代价,但她此刻愿意付出代价。

    正事谈妥,气氛稍微轻松,两人边喝边聊些别的。

    不知不觉,第一瓶酒已经见底。

    陈雪茹酒意上头,又想起伤心事,眼框微微发红,默默起身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满,喃喃道:

    “我对他……自问不薄。他要做买卖,我出本钱。他要场面,我给他撑脸……可他就是不知足,在外面胡搞……最后还要来分我的命根子……”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不甘和悲伤。

    刘建国看着她,没有过多安慰,只是淡淡地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的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一分,他觉得你该给两分。

    你给了两分,他又惦记着三分。

    总觉得别人欠他的,总觉得得到的还不够。

    雪茹,为这种人伤心伤神,不值得。”

    他的话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却戳破了现实的无奈。

    也许是刘建国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酒精的麻醉,陈雪茹的情绪渐渐从悲伤转向了一种发泄式的倾诉。

    两人说着,喝着,第二瓶酒也渐渐空了。

    桌上杯盘狼借,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朦胧。

    两人都喝得多了。陈雪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刘建国,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泪光和一股狠劲:

    “建国……你说,我要是想报复他……让他也不好过……你敢帮我吗?”

    她问得直白而大胆,借着酒意,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抛了出来。

    刘建国也喝了不少,但尚存几分清醒。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精明干练、此刻却脆弱又带着野性报复心的女人,因为酒意和情绪而格外娇艳的脸庞,微红的眼框,凌乱的发丝,还有那被酒液浸润得亮晶晶的唇瓣……一股热流莫名地从下腹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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