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众矢之的
    “陈师傅,是您升了。”

    …

    陈灼坐在五爷找来的马车上,身体随颠簸的路面晃晃悠悠。

    他目光复杂的落在手心中的腰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小字,陷入沉默。

    那是他的名字和特有的编号。

    良久过后,陈灼听着车厢外的嘈杂,缓缓回过神来。

    曾经的渴望,如今却变得唾手可得?

    陈灼暗自一笑,眼眸上却似乎多了层寒霜。

    凭空而来的‘爱’,不是图你的人,就是图你的腰子。

    “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陈灼脑子一转,就想清楚了长河帮和王主簿那一干人的想法。

    衙役的名头下,隐藏着赤裸裸的杀意。

    手心里的这块腰牌,不是助力他高升的阶梯,而是一把戳向他心窝子的匕首。

    想来对方也没把他当成傻子,递出这块腰牌的目的,也很明确的告知他,这是一个坑。

    只是这个坑,他不得不跳。

    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

    他清楚,柏云县的世家帮派,更加清楚。

    那是皇城脚下,有着滔天权势的机构,也是一座人间宝库。

    这年头,境界高些,有些背景的武夫谁不晓得,妖血对武道修为的巨大助力。

    即便在北镇抚司当差伤亡人数常年居高不下,可不去就没伤亡了?

    天灾妖祸下,哪一样死的人少了?

    往年北镇抚司都只是在州府选拔人才,下面各个县里只能出人去往州府。名额大多都被州府瓜分,县衙去的人若想入选,希望不能说没有,但却极为缈茫。

    所花费的代价,寻常世家望族完全无法接受。

    除非天资纵横,破格提拔。

    但这种人,万中无一。

    今年头一次,北镇抚司破天荒的从县里直接提拔。

    照常有年龄限制,老家伙没资格去,也可以培养自家子孙,再反哺家族。

    这是多大的机会,毋庸置疑。

    柏云县但凡有些权势的人,目光都紧紧的放在这两个名额上面。

    县衙内定,他们就算不满,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但如今,县衙松了口,放出一个名额,让他们不得不又动起心思来。

    只是这个名额,辗转到了陈灼手上。

    长河帮和孙府发生的事注定不会为人知晓,他明面上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白役,自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来跟妖血灵玉配套的,还有一个白役的身份,在秋猎时做做样子,便可将白役的身份转变为衙役。”

    “我现在,同时拥有衙役的身份和妖血灵玉所代表的内定名额,岂不是一步到位?”

    陈灼暗自笑了笑,将腰牌好生放到腰间。

    几天后就是秋猎,届时,恐怕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危险系数呈指数级增长。

    长河帮的阳谋,几乎无解。

    除非他立刻放弃这个名额,远走他乡或者躲入深山老林。

    可天下之大,哪里都有妖兽,哪里也都有争斗。

    稍有不慎,要么落入妖兽的胃里,要么就丧命于他人的刀下。

    “这世道,哪有什么安身立命的净土,‘净土’从来都只在手里的刀上。”

    陈灼深知,大雍并非什么王朝末日,老百姓日子也算过得去,但权贵倾轧无处不在,阶级固化宛如金铁,牢不可破,强者恒强。

    乱世还可奋勇杀敌,有一线希望,建功立业。

    但如今,就象软刀子割肉,比战乱真实的流血,或许,更为让人绝望。

    陈灼念头纷飞,目光不由得落在身旁,放着一把斩马刀,只是刀身上,有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知道锻兵铺能不能修复?

    陈灼念头一起,就朝车厢外喊道:“五爷,劳烦去一趟锻兵铺。”

    ……

    锻兵铺门口,陈灼看着五爷脚步匆匆走了进去,不多时,就走了出来。

    五爷道:“陈师傅,里面的掌事说了,您那把斩马刀破损严重,想要修复,他们最好的锻兵师傅,都得花不小的功夫。”

    其实就是熬价钱,陈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无妨,还请再进去告诉他们的掌事,银子不是问题,但要在秋猎前修复好。”

    陈灼回道。

    从黄源儿身上得来的八百多两银子,哪怕去了一百两,想来修复一把刀,应该不成问题。

    五爷点了点头,转身又走了进去。

    这一次出来得更快。

    陈灼看着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五爷,皱眉问道:“可是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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