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在门前站定，还未抬手敲门，门已经开了。
裴元绍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刘师弟，进来吧。”
刘弘走进洞府，依然是那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过道，依然是那间宽敞的厅堂，紫檀桌上的灵果已经换过了一茬，新鲜的果香取代了上一回的清甜。
刘弘没有多寒喧，从袖中取出玉筒，双手递了过去：
“裴师兄，定稿已经完成了！你看看。”
裴元绍接过玉筒，拔开塞子，将那卷图纸抽出来铺在桌案上，俯身去看。洞府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刘弘从裴元绍翻页的节奏中判断出他正在逐招逐式地验证，先在脑海中推演一遍，再对照图纸上的标注，确认思路的连贯性。
每一张图纸裴元绍都停留了很长时间。翻到第五张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翻到第八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翻到第十一张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将那页纸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
裴元绍看到的是一个自己从未想到过的发力方式，将防守与吞噬融为一体，让防御动作本身也成为进攻的一部分。
之前自己一直想找的方法，居然可以这么容易？！
裴元绍没有立刻放下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才轻轻放下。翻到最后一页时，速度反而慢了下来，象是在确认整条思路没有在结尾处仓促收束。
裴元绍看完所有图纸后，直起身来，看向刘弘。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但刘弘注意到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那种审视的、判断的、还有些许保留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光，象是终于看清了一条路。
“刘师弟，你真是个天才！”
裴元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笑意:
“防守多了会影响威力，这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我试过很多次，加的防守招式多了，拳法神通的连贯性就断了，出拳慢了，威力也减了。你不但没有降低威力，反而提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等刘弘回答，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标注的那几处改动，象是在自言自语:
“你把防守融进了进攻的间隙里，不是加招式，是改意图。”
刘弘没有多解释，只是说：
“吞噬是饕餮的本能，防御也是一种吞噬。对方的力量打过来，你不必挡，可以吞下去。只要把发劲的方式改了，防守就不会成为负担。”
裴元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事，刘弘已经把答案画在了纸上，他只需要花时间练熟了，自然就明白了。
裴元绍把图纸收起来，郑重地放回玉筒中，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弘：
“刘师弟，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你帮我修正功法，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拍了拍手:
“来人！”
珠帘卷起，两名弟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两人穿着整洁的青色弟子服，步伐齐整，象是已经候在外面多时了。
他们将托盘放在桌案边上，躬身退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精致檀木盒，盒盖没有扣紧，露出一条细缝，隐约能看到里面圆澄澄的丹丸轮廓。
第二个托盘上放着一只熟悉的茶色小陶缸，封口处还贴着蜡封，保存得十分完好。
“炎流酒！”
刘弘的目光落在陶缸上，微微动了一下。
“不错，就是此酒！怎么，很惊讶？”
裴元绍哈哈笑了起来:
“这酒虽然不象丹药那样直接大幅提升功力，但其实比丹药还要珍贵。我们炼体修士，血气方刚，周身至刚至阳，很容易损伤经脉和身体，所以经常需要炼体灵酒这样的东西滋养经脉和身体。虽然我也是靠家族供应，但这一坛现在送给你了。”
裴元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享受和几分自豪以及赏识。
刘弘接过陶缸，入手温热，隔着陶壁都能感觉到内里酒液的浓郁气息，旋即抱拳道：
“多谢裴师兄！”
刘弘没有推辞，也没有多客套，他很清楚这坛酒是他应得的。
裴元绍点了点头，又指向那只檀木盒：
“盒子你也打开看看。”
刘弘伸手打开盒盖，五枚圆澄澄的丹药整齐地排列在内衬的绒布中，呈暗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虎皮的斑纹。
丹香浓郁而沉稳，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刘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