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绍的饕餮吞天拳,表面上看是一套攻守兼备的炼体拳法,但真正让它运转起来的,不是招式的排列,不是步法的衔接,而是其中那股“吞噬”的意境。
裴元绍在这一点上做得极好,他的拳法始终带着一种压迫感,象一头饥饿的饕餮在搜寻猎物,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吞噬对手气机的意图。
但正是因为这种“吞噬”的意境太过强烈,拳法的进攻性被放到了极致,防守却成了薄弱环节。
裴元绍为了弥补防守的不足,在拳法中强行添加了一些防御性的变招,但那些变招和吞噬意境并不完全契合,反而让拳法在某些节点上出现了断裂感。
刘弘用了七天时间反复推演,才真正看明白了这一点:
饕餮吞天拳的问题不在招式本身,而在于进攻与防守之间的关系没有理顺。
裴元绍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但他没有找到攻防之间正确的平衡点。
当刘弘终于想通这一层之后,后面的事情就顺畅了许多。就不再试图在这炼体拳法中增加新的防守招式,而是回到吞噬意境的本源,调整整饬拳法的意图和发力方式。
防守不是用招式去挡,而是用吞噬来化解。当对手的攻击打过来时,饕餮吞噬的本能就是将其一口吞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就让防御动作和进攻动作在“吞噬”的名义下获得了统一,不再需要单独设计防御招式,只需要将每一招的“吞噬”意图扩展成一种包含攻防的完整的整体。
拳法的流畅性大大提升,威力不减反增,因为每一次防守都是在为下一次进攻积蓄力量。
第三稿定稿,刘弘没有去修改已有的招式,而是重新理解了整套拳法的内在逻辑,以逻辑为基础,重新设计了饕餮吞天拳的运转方式。
裴元绍的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出拳的意图变了,收拳的路径变了,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向也变了。
发劲时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爆发力,而是追求连绵不绝的吞噬感,让每一次出击都象饕餮在进食一样自然。守势也融入了攻势之中,不再需要单独设计防守动作。
写完第三稿的那天晚上,刘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叠整整齐齐的图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从桌角抽出几张空白的纸,开始写第四稿。
第三稿是给裴元绍的,改的是裴元绍的拳法,练的也是裴元绍的路数。但刘弘在推演过程中看清了许多东西,那些东西不属于饕餮吞天拳本身,而是从自己修炼的体系中生长出来的。
刘弘修改了骨骼发力顺序,将原本从肩背发力的方式改为从腰胯直接传导,拳头挥出时少了一段肩背的过渡,出拳更快,收拳也更果断。
添加了“明王诀”的血气调动方式,让拳法在运转时能够同时牵引血气运转,一拳打出,灵力与血气同时涌向拳面,威力提升了一截。
刘弘还调整了几处步法落点,将原本大开大合的步法收窄了半寸,让重心更稳,变向更快。
这些调整看起来很小,但刘弘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适我之用,化为我有!
刘弘在第四稿的最后一页停了下来,重新审视了一遍整本图纸,确认思路自洽,才将其放回储物袋中。
旋即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将第三稿的内容在脑海中中仿真运转了一遍,确认流畅。
裴元绍的拳法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防御逻辑,那些原本单薄的防守招式已经被重新分配进进攻的间隙中,整条拳路的连贯性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接着刘弘又将第四稿也运转了一遍,这一次运转时,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想知道自己改出来的这套拳法,威力到底有多大。
刘弘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洞府中央的空地上。没有使用任何招式的动作,只是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闭上眼睛,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象是要握住什么无形的东西。
刘弘的丹田灵池中灵力涌动,催动“明王诀”激发的血气之力在经脉中奔流。然后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双脚之间,然后一拳打出。
洞府中的灵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以刘弘的拳头为中心,方圆十步之内,所有的灵气像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下,瞬间消失殆尽。
空气变得凝滞,象是一瞬间失去了流动的能力。
刘弘的拳面停在半空中,拳面上没有金光,没有灵光,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在拳面上方凝聚—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巨口吞天。
那只饕餮虚影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刘弘的拳面上方,通体半透明,轮廓模糊,但它的眼神无比清淅—贪婪、专注、永不满足。它在空中静止了一息,然后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