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公孙盈主动找上门去,有人说刘岩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她,有人说两人交手了几招没分出胜负,也有人说刘岩把公孙盈逼退了。
说法各种各样,但有一个共识,就是公孙盈没有占到便宜。
宗门高层对此事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平淡。太玄派的规矩里,弟子之间禁止互相残杀,但切磋和冲突之间的那条线本就模糊。只要不闹出人命、不闹到执法堂,长老们通常不会主动过问。
更何况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受重伤,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执法堂派人问了一圈,确认双方都没有告状的意愿,便搁置了卷宗,没人再提。
太玄派的风气向来如此,拳头大的说话,打不过的闭嘴。你只要别把同门打死,上面的人就懒得管。
至于谁先动的手、谁对谁错,那都是其次。
公孙盈心里清楚,如果真把这事闹到长老面前,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毕竟她主动上门,还毁了人家洞府的阵法,所以只能压着这口气。
公孙盈的洞府在太玄山东侧的一处悬崖上,位置偏僻,陈设清冷。她进门之后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她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暗卫是在第二天傍晚回来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门口,躬身递上一封密报,又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公孙盈拆开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密报上写的内容很详尽,是刘岩入宗前的行踪,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没有问题,但放在一起时,反而透出一种过度的工整感。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象是一块打磨过度的玉石,挑不出一丝遐疵。一个真正在外漂泊多年的散修,身世通常充满漏洞和空白,而非这样完美无缺的履历。
公孙盈把密报折好,放在桌案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目思考良久,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看来此人必有秘密,找个机会,待我诈他一诈。”
“只要是周鹊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
PS:那周鹊的屎你要不要?!
太玄山的风还在吹,竹叶沙沙作响。而刘弘不知道公孙盈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刘弘正在洞府中,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图纸。饕餮吞天拳的第一遍粗稿已经改完,但没有急着把稿子拿给裴元绍,因为这还不够,还差得太远。
刘弘反复翻阅那十张纸,每一次重读都能发现新的可以调整的地方。出拳的节奏、步法的衔接、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向与转化,每一样都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刘弘将裴元绍那天的演示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能捕捉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旋即渐渐看清了这套拳法的骨架结构,也看清了它支撑不起的那些盲区。防御思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拳法的深层逻辑中自然生长出来的须求。
十天之后,刘弘终于改出了第二稿。图纸从十张增加到了十五张,每一张都比第一稿更加细致,线条更精准,标注更清淅。
刘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闭眼时,意识沉入识海之中,那股增长的感觉清淅可辨,象是一根被拉紧的弦忽然松开了一寸,变得更有弹性、更伶敏。在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分析推演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刘弘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心中比之前更加清朗,饕餮吞天拳的攻防结构在他脑中已经不再是散碎的招式拼凑,而是一幅完整的图谱,每一笔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处空缺也有了映射的填补思路。
裴元绍是在第二稿完成后的第三天来的,他没有事先打招呼,只身一人,没有带随从。
刘弘正在洞府中完善图纸上的一处细节,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还以为是周鹊来访,推门一看,看到裴元绍正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外面那面新修复的防御阵法。
刘弘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
“裴师兄,请进。”
裴元绍点了点头,走进洞府,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叠摊开的图纸。
裴元绍没有多寒喧,走到桌边拿起那叠图纸,一张一张地翻看,每一页都会看很久。
目光落在线条和标注之间时,微微停顿,象是在脑海里将那些纸上动作拆开又重组。
裴元绍没有说话,刘弘也没有催促,洞府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裴元绍将所有图纸看完,又翻回了第一张,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把图纸放下,抬起头来:
“你的防御思路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样。我是想着在已有的拳招上加守势,你是直接把进攻招式拆开,把防御融进拆解之后的空隙里。这比我的想法难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