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岳县令
    从凌源堡到抚远县,为了低调行事,没有御剑飞行,骑马走了两天。杨邺派的那几个老卒在前面引路,走的是官道。

    说是官道,其实就是荒原上被车轮和马匹压出来的两道车辙。

    路两边是大片的草甸和稀疏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棵树,矮矮的,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刘弘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天很低,云很厚,风吹过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同行的老卒姓周,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在辽北边关守了二十多年,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他指着北面说,那边就是抚远县的地界,再走二十里就到了。

    午后,远处出现了城墙的轮廓,抚远县的城墙不高,青石砌的,有些年头了,墙上爬满了藤蔓,城门口站着两个甲士,穿着大晋的标准甲胄,手里拿着长枪。

    老卒上前说了几句话,甲士验过刘弘的官凭,抱拳行礼放行。

    刘弘骑马进了城,抚远县城不大,比舜东县小一些。街道是青石板铺的,打扫得干净,两旁是店铺和民居,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丹药铺和一家法器铺。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妇人提着篮子从菜铺里出来。

    刘弘骑在马上,目光从街道两旁扫过。这是一个很寻常的县城,和在关宁府其他地方看到的县城没有太大区别。

    县衙在城北,灰墙黑瓦,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甲士,看到刘弘等人骑马过来,伸手拦住了。

    老卒上前说明来意,甲士进去通报。片刻之后,大门开了,一个文吏快步出来,请刘弘进去。

    县衙不大,前院是办公的地方,后院是县令的住处。

    刘弘跟着文吏穿过前院,到了后堂。后堂的门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桌案后面站起来,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修为是结丹初期,灵压收敛得很好,几乎感觉不到,但刘弘的神识在进入县衙的那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

    岳钟骐,抚远县的县令。

    刘弘走上前,抱拳行礼:“下官刘弘,见过岳县令。”

    岳钟骐还礼,笑着说:“刘督邮不必多礼!请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度。没有结丹修士居高临下的架子,也没有官场上的客套生分,就象两个熟人见面,自然而随意。

    刘弘在椅子上坐下来,岳钟骐让文吏上茶。

    茶是当地的青茶,味道清苦,回味带甘。喝了几口,岳钟骐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

    “刘督邮从凌源堡来?杨邺那边都还好?”

    “杨镇将一切都好,托下官向岳县令问好。”

    岳钟骐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刘弘身上:

    “刘督邮是县案首出身,在尧南乡做亭长和乡长的时候,破松亭,灭高蔡,又独闯天一教祭坛,剿匪有功,朝廷赐爵簪袅。这些事,我都听说了。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作为,不容易。”

    刘弘抱拳道:“岳县令过奖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岳钟骐摆了摆手,笑了笑:“本分?很多人连本分都做不到。”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一转:

    “刘督邮这次来抚远,是为太玄派的事吧?”

    刘弘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下官奉府君之命,督辽北四县事,监察太玄派。初来乍到,对辽北的情况还不熟悉,想请岳县令指点。”

    岳钟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抚远县的情况,我先给你说说。抚远在辽北四县中是朝廷直辖的,官员由朝廷委派,赋税收归国库,兵员由兵部调拨。全县在籍修士三万馀人,加之附庸的凡人和佃户,总人口大约三十万。灵田不多,只有几万亩,产的灵麦刚够本地吃。主要的经济来源是矿场和妖兽皮毛贸易。北边的草原上有几条小型灵矿,品阶不高,但产量稳定。妖兽皮毛贸易是和草原部落做的,我们拿法器、丹药、布匹换他们的灵兽皮毛,转手卖到关宁府腹地,利润不错。治安方面,抚远县有乡兵一千人,由县尉统领,装备还算齐全。辖区内没有大的盗贼团伙,偶尔有几股小毛贼,乡兵出去一趟就剿了。总体来说,抚远县算是太平的。”

    岳钟骐说得很细,数字、地名、人名,信手拈来。

    刘弘听完,问了几个问题。

    关于矿场的具体位置、矿产的种类和产量;关于皮毛贸易的规模和利润;关于乡兵的兵力和装备;关于辖区内有没有发现过太玄派弟子的踪迹。

    岳钟骐一一作答。

    太玄派的弟子偶尔会在抚远县境内出现,一般都是去草原历练或是采购物资,不惹事不闹事,见了官府的人也很客气。

    岳钟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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