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记得那天的天是灰蒙蒙的,象是被人用脏兮兮的棉絮糊了一层。他趴在父母床前,看着两张因为高热而烧得通红的脸,听着他们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十岁的刘宏,瘦得象一根豆芽菜,连去井边打一桶水都摇摇晃晃。
父亲是最后一个走的。
临终前,父亲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刘弘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活下去。
这个在关宁府赶了二十年骡车的汉子,一辈子没出过辽州,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娶一房媳妇,生几个孩子,别再象他一样风里来雨里去。
刘弘那时候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他自己也在发热,只是比父母轻一些。他握着父亲的手,点了点头。
接着那只手便猛地一松,重重地垂了下去。
然后刘弘也倒下了。
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门坎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此“刘弘”非彼“刘弘”,醒来后的刘弘是蓝星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
简单点说就是魂穿了。
“我死了?”这是刘弘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我又活了?”这是第二个。
刘弘花了整整三天来消化这件事:前世本是个“小镇做题家”,克苦学习考上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后又考研、考公,上岸后加班猝死在单位,猝死之前自己在厕所蹲坑刷《凡人修仙传》的视频。
既来之,则安之!刘弘如是想到,接着就开始处理了原身父母的后事——说是后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
瘟疫肆虐,城中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被拉去城外焚烧,官府的人已经忙不过来了。刘弘用一块门板把父亲的尸身拖到城外,和母亲的一起,交给了负责焚烧的衙役。
刘弘没有哭,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这具十岁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二十五岁成年人——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成年人的灵魂——知道哭没有用。
三天之后,刘弘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原主的记忆——大晋,辽州、关宁府,并且知道这个世界有修仙者——关宁府虽然偏僻,但偶尔也能看到御剑飞过的修士,每次出现都会引得满城百姓跪拜。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大晋么?”
刘弘晃了晃脑袋:
“假如是历史上的大晋,应该是州郡制!而不是州府...等等...关宁府?这不是韩立被仲神师打得溃逃到大晋查找冯家《明王诀》的地方么?”
前世把《凡人修仙传》翻来复去看了不下五遍,对凡人世界的设置烂熟于心——大晋是本界位面最好的修炼之地。
要想修炼就得有灵根者,有了灵根才能修仙,而灵根基本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越少资质越好:四、五伪灵根,二、三真灵根,变异的异灵根、单一天灵根,层层递进。
问题是,自己有没有灵根?
这个问题在三天后得到了答案:这里就是刘弘猜到的那个大晋,是“凡人世界”,关宁府确实有冯、金、孔、张四大修仙世家。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人来找刘弘,叫刘福,是刘弘的一个远房族叔。说是族叔,其实关系已经远得不能再远了,往上数五代才勉强沾得上边。
刘福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倒是颇为有神。他是本县这一带少有的修仙者,虽然只有练气期三层的修为,四属性伪灵根的资质,但在凡人眼里已经是了不起的仙师了。
他是听说刘家遭了瘟疫,特意赶回来看看的。
“弘儿,你……你没事?”刘福站在门口,看着安然无恙的刘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全家死绝,就他一人活着!看来此子有大气运啊!待我一会测一测?!
整条巷子里,凡是被瘟疫波及的人家,几乎没有活口,刘弘的父母都死了,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扛了过来?
“福叔,我没事。”刘弘行了一礼。
刘福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递了过去。“弘儿,把手放上去。”
刘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隐隐知道那是什么——测灵石。在凡人世界里,这是最基础的测试灵根的法器。刘弘没有多问,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了上去。
测灵石先亮起了金色,然后是木色,再然后是红色。金、木、火,三色光芒依次亮起,虽然不算耀眼,但清淅可辨是三种颜色。
三属性灵根。
刘福盯着那三色光芒看了足足十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