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后一面
    第一站,东北。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在六月的热浪里吞吐着人潮。

    简言拖着登机箱穿过人群,箱轮碾过地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冷气开得很足,但她仍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汗味、香水味和消毒水味。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着航班信息,偶尔被突然爆发的哭声打断——某个家长正死死搂着即将飞往墨尔本的孩子,眼泪把孩子的校服肩膀洇成深蓝色。

    她低头看手机,班群里正在刷屏毕业照。照片边缘不小心拍到的机场指示牌上,“国际出发”四个字亮得刺眼。

    “好家伙,一个两个的都在发毕业照,还好,哥的这张照片,足够帅。”阳成手里拖着小型行李箱,边往简言那边凑,要和她炫耀自己有多帅气。

    “你再挤过来,我把你丢飞机轮子下边去。”简言没有看阳成,手里同样也看着有自己存在的那张毕业照。

    刚开始简言是不打算拍的,她认为自己只待了一个学期,和大家并没有什么感情,就没有必要来掺和一脚,但是胡巧是一个重情义的老师,她觉得,既然来到了这个班集体,不管时间多长,都算一家人。所以她和简言商量过后,简言最终同意拍照。

    ……

    “你凶死了你!”阳成眼睛瞪大的看着眼前这个天使面庞蛇蝎心肠的清纯少女。“但是,哥的帅气还是客观的,诶,你就在我下面啊。”阳成指着照片上面那个一眼就能看到的校花级别的女生。

    “登机了。”简言忽略阳成的大呼小叫。

    “诶,你这个人,和你说话这么高冷吗?你家那个虞老师怎么看上你的……”阳成还想吐槽的话在看到简言本就犹如冷霜的脸上又冻上了一层寒冰后,心虚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赶快逃离了现场。

    我还没有和虞甑拍过照片……

    简言打开手机,屏保是那天出去玩两人瞎画的随手画。有大海,有她们两个人,有太阳,甚至还有星星,即使简言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星星会是自己。

    简言把登机牌捏在手里,硬质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身后传来行李箱碰撞的闷响,有人小声抱怨着“借过”,空气微微震动,像一场无人宣告的告别仪式正在无声进行。

    ……

    六月的东北,风里还带着松针的清冽。中央大街上,两人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石板路的缝隙里嵌着百年老树的影子。阳成突然蹲下,摸了摸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质路标,“比我们做过的任何一道历史题都真实。”

    两人的东北之旅开始了。

    凌晨三点,太阳就醒了。早市的摊贩也早已经出摊,大声吆喝着叫卖自家的煎饼果子,油煎包,咸豆花……简言拉开民宿窗帘时,发现阳成已经在楼下等。他站在早市蒸腾的热气里,手里举着两根刚炸好的油条,背后是卖豆腐脑的大爷正往车上搬木屉。东北的早市文化很有意思。

    松花江畔的黄昏来得极晚。晚上八点,天还亮得像南方的午后。他们买了马迭尔冰棍,坐在防洪纪念塔的台阶上啃。简言被冻得牙酸,冰碴子粘在唇角,阳成看见,忍不住偷偷拿起手机抓拍,但是被简言抓了个现成,在两人大战八百个回合以后,最终阳成被简言揪着耳朵删掉了那张“黑历史”。

    因为阳成备份了。

    长白山的雪还没化完。简言穿着租来的棉袄,在海拔两千米的地方给阳成发微信:“你回头。”阳成转身时,她按下快门——照片里他身后是湛蓝的天池,而他的卫衣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要带着整个人飞起来。

    “扯平了。”简言朝阳成晃了晃手中刚拍的丑照,单边眉毛轻松的挑起,嘴角朝同一边扬起35度,捉弄的神情具象化。

    简言知道阳成没删干净照片。

    这两人,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东北最后一晚,他们躺在沈阳故宫的围墙外喝老雪花。二人碰杯,为下一程提前“开香槟”。

    ……

    “我要瘦,我要……呀啊……我要瘦!”黄妤嘴里不停念叨这三个字,一边跳着帕梅拉怕没啦减肥操,仿佛这三个字是一句咒语,结合动作可以完成心里所想的事情。黄妤在为毕业典礼做最后的努力。

    “带我一个。”虞甑不能闲下来。

    ……

    第二站,云南。

    六月的云南,雨季刚刚探头。

    阳成和简言在大理古城的最后一天,租了两辆电动车环洱海。后视镜里,苍山裹着云雾,像幅被水洇湿的水墨画。二人一前一后看着眼前这副天然的山水画,都醉了。

    “诶,诶诶,你看着点路!”阳成在后面大声喊道。简言一直看着洱海没看路,导致车子偏向,幸好阳成及时发现,要不然简言就开海里去了。其实简言会游泳。

    简言及时回正把手。

    要是虞甑在就好了,她很喜欢云南,她说她想开着小电动环洱海骑行,感受属于大自然的宠爱,她还想去到电视剧里的古镇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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