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那条土路,来时开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面前是那扇半旧的木门,门板上有几道裂缝,门框上的漆都掉了。
他没敲门。
他想起去年在测试场上,那个人站在他对面,一拳对一拳,震得他虎口裂开。
他想起那之后的日子,躺在床上,手肿了半个月。
他又想起昨晚秦山河说的话。
“他要是当场动手,你挡不住。”
秦明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
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敲,门忽然开了。
陈锐站在门口。
两米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他穿着一件旧t恤,被肌肉撑得紧绷,袖子勒著胳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抬起头,看着陈锐的眼睛。
“秦明。”
陈锐看着他。
秦明说:“我叔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陈锐没说话。
秦明说:“以前的事,秦家认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陈锐看着他。
三秒。
秦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著没动。
陈锐说:“就这些?”
秦明说:“就这些。”
陈锐没说话。
他侧身,让开门口。
秦明愣了一下。
“进去?”
陈锐说:“坐不坐?”
秦明犹豫了一秒,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四面围墙,中间一片空地。墙角堆著杠铃片,码得整整齐齐。那根五百公斤的杠铃立在那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秦明站在院子中央,四处看了看。
陈锐走到石凳边,坐下。
秦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石桌上落了几片树叶。
陈锐没说话。
秦明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明开口了。
“你信不信?”
陈锐说:“信什么?”
秦明说:“我叔说的话。”
陈锐说:“信。”
秦明愣了一下。
“你信?”
陈锐说:“嗯。”
秦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什么意思?”
陈锐说:“没什么意思。”
秦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站起来。
“话我带到了。走不走,是你的事。”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陈锐。”
陈锐看着他。
秦明没回头。
“去年那事,是我让人传的话。跟我叔没关系。”
他推开门,走了。
陈锐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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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开车回去的路上,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跟我叔没关系。”
说出来之后,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一点。
他想起陈锐看他的那个眼神。
没有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他踩下油门,车子开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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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河听完秦明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秦山海在旁边问:“他就说了句‘信’?”
秦明说:“就说了句‘信’。
秦山海说:“没别的?”
秦明说:“没别的。”
秦山海看向秦山河。
“哥,他这是什么意思?”
秦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意思是,他知道了。”
秦山海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秦山河说:“意思是,以前的事,他知道是秦家干的。但他不想现在翻脸。”
秦山海说:“那以后呢?”
秦山河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把茶杯放下。
“秦明,这几天别出门。”
秦明说:“是。”
他退了出去。
秦山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秦山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