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内堂的灯还亮着。烛火跳动，把墙上那幅山水画照得一明一暗。画里是泰山日出，气势磅礴，是秦家老祖宗传下来的。
秦山河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三杯茶。一杯自己喝了一半，一杯已经凉透，还有一杯刚沏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烛光里打着旋儿。
秦山海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的位置空着。
门被推开了。
秦明走进来，带进一阵夜风，烛火晃了晃。他低着头，走到那杯热茶面前，站着没坐。
秦山河说：“坐。”
秦明坐下。
秦山海看着他。
“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秦明点点头。
“想明白了。”
秦山海说：“说说。”
秦明抬起头，烛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色。他昨夜确实没睡好。
“我输给他，不冤。测试场上那几拳，他根本没出全力。后来他打死郑九渊，摔晕周云，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运气好，碰上郑九渊老了，碰上周云轻敌。”
他顿了顿。
“但盘山高速那事，压根不是暗劲能做到的。”
秦山河端起茶杯，没喝。
秦明说：“去年郑家那事，我叔让人在省城传的话，他肯定知道。等他再强一点，第一个找的就是秦家。”
“这人是个绝世凶人，他要是不守规矩...”
秦山海说：“所以？”
秦明说：“不能等。”
秦山河把茶杯放下。
“你知道他有多强吗？”
秦明说：“不知道。但我叔和二叔是化劲。”
秦山河看着他。
“就凭这个？”
秦明说：“就凭这个。”
秦山河沉默了几秒。
内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秦山海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秦山河看向秦山海。
“你怎么想？”
秦山海把茶杯放下。
“化劲和暗劲，隔着一道天堑。他能杀四十个暗劲，那些亡命徒在他手里像杀鸡。但化劲不一样。”
他顿了顿。
“化劲有气感，子弹炮弹过来之前就能躲开。他没有气感，硬扛那一炮，说明他肉身强得离谱。但化劲不跟他硬扛，跟他周旋，耗也耗死他。”
秦山河说：“你确定？”
秦山海说：“不确定。但我想试试。”
秦山河看着他。
“试什么？”
秦山海说：“试试他到底什么路数。是天生神力，是化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难道他是什么妖怪。”
“化劲和化境之下隔的是天堑。”
秦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灯火。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那就试试。”
秦山海站起来。
秦山河说：“但有一条——先礼后兵。”
秦山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秦山河走回主位，坐下。
“让秦明去一趟江城，当面跟他说，以前的事，秦家认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秦明抬起头。
秦山河看着他。
“他要是不认呢？”
秦山河说：“那就是他想打。他想打，秦家奉陪。”
秦山海说：“他要是当场动手呢？秦明挡不住。”
秦山河说：“不会。”
秦山海说：“你怎么知道？”
秦山河说：“他要是想动手，去年就动了。他要是想动手，盘山高速那四十个人就是理由。他没动，说明他在等。”
秦山海说：“等什么？”
秦山河说：“等我动。”
内堂里又安静了几秒。
秦明站起来。
“我去。”
秦山河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不带人，不带话。就问他一句——以前的事，翻不翻篇。”
秦明点头。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山河叫住他。
“秦明。”
秦明回头。
秦山河说：“他要是当场动手，你挡不住。记住，把话带到就行。”
秦明说：“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关上，烛火又晃了晃。
秦山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