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车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陈锐没停,继续走。
几辆黑色越野车从山路上冲上来,车灯刺眼,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柱。车停下,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便衣,胸口别著武安局的牌子。
为首的是沈青山。
他看见陈锐,脚步顿了一下。
陈锐浑身是血,光着膀子,肩上扛着杠铃,肋下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腰往下流,滴在路上。
沈青山快步走过来。
“伤怎么样?”
陈锐说:“皮肉。”
沈青山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
“让我看看。”
陈锐没动。
沈青山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扒开伤口看了一眼。皮肉翻著,但里面骨头没事。他点点头。
“还行。”
他转身,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老王,带人上去。活的带走,死的装袋。天亮之前清完。”
后面一个中年人应了一声,带着人继续往上开。
沈青山从车里拿了件外套,扔给陈锐。
“穿上。”
陈锐接过,套上。外套有点小,肩膀撑得紧绷,袖子也短了一截,但总比光着强。
沈青山点了根烟。
“小周呢?”
陈锐说:“后面。”
话音刚落,小周从后面走过来。他脸色惨白,浑身是土,腿还在抖,走到沈青山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青山看了他一眼。
“上车等著。”
小周点点头,爬上一辆车,关上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沈青山转回头,看着陈锐。
“多少人?”
陈锐说:“四十个。”
沈青山的手顿了一下。
沈青山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人呢?”
陈锐说:“全死了。”
沈青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没问怎么杀的,没问过程,没问细节。那些东西等会儿上去看现场就知道了。
他把烟按灭,扔在地上。
“先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陈锐点点头,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发动,往山下开。
后视镜里,那片山路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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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城,已经是凌晨四点。
陈锐下车,走进院子,脱掉外套,扔在地上。
走到井边,打水冲身上。
水是凉的,浇在身上很舒服。肋下那道伤口被水冲开,又流了点血,他没管,继续冲。水从头上浇下来,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肋下那道伤口,最后落在地上,流成一条淡红色的溪。
他冲了很久。
冲干净,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到石凳边坐下。
肋下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动,有点疼,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继续练。
“轰!”
“轰!”
一拳一拳,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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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盘山高速上。
沈青山带着人上了山。
转过弯道,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满地都是血。黑红色的,在车灯下泛著暗光。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人被拍成一滩肉泥,溅得到处都是。有人被拦腰切断,上半身在几米外,下半身还站着。有人嵌在山壁里,四肢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六辆车,三辆翻倒,两辆变形,还有一辆被炸得只剩框架,还在冒烟。
路面上全是坑。一个一个的坑,大的半米深,小的也有拳头大,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延伸出几十米远。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烟和焦臭味。
那个叫老王的中年人站在路边,嘴张著,半天没说出话。
沈青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陈锐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小周跟在后面,腿还在抖,几次想说话,都张不开嘴。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车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陈锐没停,继续走。
几辆黑色越野车从山路上冲上来,车灯刺眼,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柱。车停下,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便衣,胸口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