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的身高窝在后座，膝盖顶着前座椅背，肩膀几乎碰到两边的车门。车厢本来不小，但他一坐进来，整个空间就显得逼仄压抑。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田野变成山岭，公路开始往上爬。
盘山高速，弯多路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小周开得小心，握著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陈哥，沈局说这次任务简单，就是去省城取个文件。怎么走这条路？”
陈锐说：“近。”
他的声音很低，在狭小的车厢里闷闷地回荡。
小周点点头，没再问。
开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弯道。
忽然，陈锐说：“停车。”
小周愣了一下。
“什么？”
陈锐说：“停车。”
小周下意识踩了刹车。
车还没停稳，前面弯道里冲出来三辆黑色面包车，横在路上，把去路堵死。
后面也传来引擎声。
三辆同样的车从后面包抄上来，把他们的车夹在中间。
小周的脸色白了。
“陈哥”
陈锐没说话。
他正要推开车门，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啸。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陈锐的眼睛眯起来。
他一把抓住小周的衣领。
小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从车窗里甩了出去。
“砰！”
小周摔在路边的草丛里，滚了几圈，浑身是土。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一辈子忘不掉的画面。
一枚迫击炮弹拖着白烟，正朝那辆车落下去。
陈锐还在车里。
“陈哥！！！”
小周的声音还没喊完，炮弹就落下来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小周耳朵嗡嗡响。那辆车被炸得跳起来，翻了个身，重重砸在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小周的脸惨白。
他爬起来想往那边跑，腿软得站不住。
然后他停下来了。
火光里，一个身影站起来。
陈锐。
他从燃烧的车架后面走出来，浑身是火，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抬手拍灭身上的火，火星溅在地上，滋滋响。
他的衣服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精壮的肌肉。那肌肉上，有几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最深的一道在肋下，巴掌长，肉翻著，血顺着腰往下流。
陈锐低头看了一眼。
他走到那辆被炸翻的车旁边。车门变形了，卡在车架上。
陈锐弯腰，抓住那扇车门。
用力一扯。
“刺啦——”
整扇车门被他从车架上撕了下来，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血从他肋下的伤口滴下来，滴在车门上，滴在地上。
他把车门拎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山坡上。
那里有几个人，正在架第二门迫击炮。
他们看着陈锐，全愣住了。
一个人手里捧著炮弹，正要往炮管里塞。他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动。
因为那个两米高的人，浑身是血，拎着一扇车门，正朝他们跑过来。
每一步掠出十几米，大地仿佛被蛮象踩踏过，发出咚咚的声音。
一步，一步，每一步踩在地上，落脚的地方，泥土裂开。
山坡上的人开始慌了。
“快快快！开炮！”
捧著炮弹的人回过神，把炮弹往炮管里一塞。
“嗵！”
炮弹飞出炮口，朝陈锐落下去。
陈锐看着那枚炮弹飞过来。
他抬起手里的车门。
像拍苍蝇一样，一拍。
“砰！！！”
炮弹被车门拍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直接倒飞回去，比来的时候更快。
山坡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枚炮弹就落回了他们中间。
“轰！！！”
爆炸声震得整座山都在抖。泥土飞溅，碎石乱崩，几个人被炸得飞起来，摔得到处都是。那门迫击炮被掀翻，炮管弯了。
陈锐拎着车门，继续往上走。
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剩下的人开始跑。
跑不掉。
陈锐几步追上，手里那扇车门抡圆了，对着一个人的脑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