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太阳很毒，陈锐刚练完一组深蹲，浑身是汗，门就被敲响了。他拉开门，看见周铁山和周子轩父子俩站在外面，中间抬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两人脸都憋红了，喘著粗气。
“让让让让”周子轩喊著，和周铁山一起把那东西往屋里抬。
陈锐侧身让开。
那铁疙瘩被抬进屋里，放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直接被占去一小半。周子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爸，这东西到底多少斤？”
周铁山也喘著，但没坐下。他擦了把汗，看着陈锐。
“测力器。专门测拳力的。我以前打黑拳的时候用的，几十年没动过了。今天特意搬来给你用。”
陈锐走过去，低头看那个东西。
一米多高，半米见方，通体漆黑，看着像是实心铁块。正面嵌著一块黄铜表盘，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刻度，从一千到一万，每一个千位都用红字标出来。表盘中央有一根粗指针，现在指著零。
陈锐伸手敲了敲，实心的。
周铁山走过来，拍著那铁疙瘩说：“这东西当年花了我小一万。里面是精钢弹簧，多层缓冲结构。你一拳打上去，力量会被弹簧吸收，然后传给指针。读数准得很。”
他直起腰，看着陈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多大力吗？今天正好测测。”
周子轩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热闹。
陈锐站在测力器前面。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表盘上的刻度。从一千到一万，一万是红字标的最大值。
周铁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
“放心，你打不到一万。传说中霸王项羽才一万斤，那是神话。真人能有八千斤，就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了。你练了四个月，能打到三千五就算顶尖。”
他往后退了两步，给陈锐让出空间。
“来吧，全力打一拳。”
陈锐深吸一口气。
他沉腰，屈膝，拳头收在腰侧。
腿蹬地，腰扭转，肩送出去，拳头在碰到测力器的一瞬间发力。
“砰！！！”
巨响在狭小的屋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响。周子轩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测力器剧烈震动，在地上挪了半寸。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嗖的一下划过三千、四千、五千，然后慢下来，在五千二的位置停住。
屋里安静了。
周铁山盯着那个指针，一动不动。
周子轩揉着耳朵凑过去，眼睛瞪得滚圆。
“爸多少？”
周铁山没说话。
周子轩自己凑近了看，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拢。
“五五千二？”
他转过头，看着陈锐，眼神像看外星生物。
周铁山慢慢走过去，弯腰盯着表盘看了三秒。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看着陈锐。
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陈锐看不懂的东西。
“你练了多久？”周铁山问。
陈锐说：“四个月。”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正常人明劲巅峰是多少吗？”
陈锐说：“不知道。”
周铁山说：“两千斤左右。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天赋好的，能到三千。我年轻的时候明劲巅峰打过三千二，在圈里已经算顶尖了。”
他指著测力器上的指针。
“你一拳五千二。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陈锐没说话。
周子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爸，这机器会不会坏了？”
周铁山瞪了他一眼。
“坏个屁。老子当年用它测了几百人，准得很。”
他又看向陈锐。
“你再打一拳。”
陈锐点点头。
他又是一拳。
“砰！！！”
指针划过，停在五千一。
差一点，但基本稳定。
周铁山沉默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看着外面巷子里的阳光。背对着陈锐，站了好一会儿。
周子轩凑到陈锐旁边，小声说：“哥，你真是人吗？”
陈锐没理他。
周铁山转过身，走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拧开随身带的酒壶，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陈锐。
陈锐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辣，呛喉咙。
周铁山说：“我练了一辈子，明劲巅峰三千二。后来摸到暗劲的门，才算真正入了武道。但你你四个月，明劲五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