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师行千里
  “无需多言!”孟明视厉声喝止,断然下令,“全军整兵,突袭滑国!”

    军令既下,无可更改。

    疲惫的秦军即刻调转兵锋,突袭毫无防备的滑国。小小滑国本是边陲附庸、兵微将寡、守备薄弱,如何抵挡大秦精锐雷霆一击?秦军兵锋所向、势如破竹,顷刻攻破城池、占领国都,大肆掠夺财货、牲畜、粮草,满载而归。

    一日之间,滑国覆灭。

    秦军士卒劫掠满载、人人有所获,军中低迷士气短暂回升,喧嚣庆贺之声四起。士卒们皆以为此番东征终有斩获,不算无功而返,却无人知晓,这一场不义灭国、无端劫掠,彻底点燃了晋国的怒火,为全军覆灭、崤山惨败,钉下了最后一颗致命钉子。

    滑国覆灭、秦军劫掠的消息,飞速传入晋国。

    彼时晋国新君晋襄公初立,身着墨缞丧服、居丧守孝,正为晋文公新丧举国哀悼。晋国朝堂之上,中军元帅先轸听闻秦军所作所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声色俱厉:“秦君无礼、秦军不义!趁我先君新丧、举国居哀,越境偷袭、欲伐同姓郑国,事败之后又无故灭我附庸、劫掠滑国财货,狂妄至极、欺晋太甚!”

    “秦不哀吾丧、不恤吾忧、不义不礼、贪利妄为,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今日若不重创秦军、惩戒强秦,他日大秦必频频东出、蚕食晋土、问鼎中原,晋国永无宁日!”

    先轸乃是晋国一代名将、深谋远虑、杀伐果断,早已看透秦晋争霸的必然局势。秦国国力日盛、野心渐露,已然成为晋国称霸中原的最大劲敌,此番秦军骄狂失礼、不义兴兵、授人以柄,正是晋国重创秦国、锁死秦东出之路的天赐良机。

    朝堂文武尽皆附和、同仇敌忾。晋襄公隐忍丧父之痛,愤然拍案、决意出兵,命先轸整肃三军、调集精锐,联合姜戎部族,秘密赶赴崤山隘口,设伏以待、静候秦军归途。

    崤山,东西绵延百里,两山夹峙、绝壁千仞,山道狭窄崎岖、蜿蜒曲折,上天梯、堕马崖、绝命岩、落魂涧等险隘遍布,车马难行、进退无路,是天然的绝地死谷,更是秦军西归的必经之路。

    先轸深谙地利、熟稔兵法,早已算准秦军归途必经此地,当即布下天罗地网,伏兵于南北二陵绝壁之上,藏利刃、备滚木、积巨石、蓄箭矢,静待疲惫秦军入谷,一举围歼、全歼无余。

    晋国数万精锐、姜戎劲旅,悄然潜伏于崤山幽谷山林之间,偃旗息鼓、隐踪匿迹,整个崤山看似寂静无声、毫无异样,实则杀机密布、死地已成,只待秦军自投罗网。

    此刻的秦军,对此全然不知。

    孟明视带着灭滑大捷、满载财货的三军,志得意满、放松戒备,缓缓率军西归。士卒们连日疲惫,又身负劫掠辎重、负重前行,行军愈发迟缓、阵型愈发散乱、戒备愈发松懈。全军上下,皆以为已然得胜归国、大功告成,只需安稳西还、复命领赏,无人察觉前路幽谷之中,早已是杀机万丈、绝境天成。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苍茫崤山。

    巍峨群山连绵起伏,幽谷幽深、暮色沉沉,风声穿谷、呼啸不止,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西乞术、白乙丙望着前方幽深险峻的崤山峡谷,心头寒意骤生、忧惧再起,再次上前急谏:“主帅,崤山山道险峻、谷深林密、两侧绝壁,最易藏伏兵。我军负重疲惫、阵型散乱、戒备松弛,不可贸然入谷,应当分兵探查、前后警戒、稳步通行!”

    可历经此番“大捷”,孟明视心中傲气更盛,早已全然轻敌、无所畏惧。他抬头望向幽深山谷,只觉山川寻常、无甚凶险,挥手淡然道:“我军大胜而归、威震诸侯,晋人新丧、自顾不暇,岂敢贸然截击大秦锐士?二位无需多虑,全军径直通行、速速归国!”

    一句轻敌妄断,葬送三军生路。

    疲惫散乱、毫无戒备的数万秦军,在孟明视的执意引领下,浩浩荡荡、毫无防备,尽数踏入崤山幽谷死地之中。

    谷外残阳泣血、暮色四合,谷内阴风阵阵、杀机暗藏。

    千里东征,一路骄狂、一路失礼、一路贪功、一路偏执。

    师行千里,步步踏错、步步近险、步步向亡。

    秦国十数载新政养出的精锐之师,穆公一心执着的中原霸业,两位老臣忧心忡忡的国运危局,尽数汇聚于这一座苍茫崤山之中。

    惊天血战、覆灭败局,已然近在咫尺、顷刻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