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师行千里
言极是。我军潜师袭郑,贵在隐秘神速、出其不意。如今连日行军,车马轰鸣、人马络绎,动静极大,沿途早已传开风声,偷袭先机已然丧失。不如暂且驻兵休整、探查敌情、观望局势,待摸清晋郑虚实,再行进军不迟。”

    二人句句恳切、字字忠谨,皆是临阵审慎、规避风险的务实之言。

    可孟明视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眼底闪过几分不耐与轻视。他抬手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位副将,语气带着几分年少傲气:“二位兄长太过多虑、太过畏缩!我大秦精兵,久经战阵、悍勇无敌,西戎百战皆平,何惧中原诸侯鼠辈?”

    “主公决意东征,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如今兵锋正盛、士气高昂,正当一鼓作气、速抵郑国、一战功成!若迟迟疑疑、迁延不进、畏首畏尾,只会错失战机、消磨士气,待到郑人设防、晋人驰援,我军再无胜算!”

    孟明视自幼战功加身、深得穆公信任,此番独掌三军、总领东征大权,早已心高气傲、目中无敌。在他眼中,蹇叔、百里奚的劝阻是暮气守成,西乞术、白乙丙的谨慎是怯懦畏战。天下大势、战机凶险,他全然不屑一顾,心中唯有速战速决、建功立业、扬名天下。

    他当即扬鞭传令,语气决绝、不容置喙:“全军听令!不解甲、不驻营、昼夜兼程,全速东进!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凡有怯战缓行者,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即刻传遍三军。

    数万秦军不敢迟疑,即刻提速行军。马蹄疾驰、车轮滚滚,甲叶铿锵、脚步声震,一路风尘仆仆、日夜不休,向着东方飞速挺进。士卒们昼夜赶路、不得歇息,白日顶风踏尘、披甲前行,夜晚就地宿营、枕戈待旦,短短旬日之间,便横穿秦川腹地,直抵东周王畿地界。

    洛水汤汤,周都洛邑巍然矗立,高墙巍峨、宫阙连绵,是天下礼乐正统、中原核心之地。

    当浩荡秦军行至周都北门,整支大军的骄狂之气,终于彻底展露无遗,也为秦国埋下了失德失礼、孤立诸侯的深重祸根。

    周室虽早已式微、王权衰微,却仍是天下共主、礼乐正统,列国诸侯无论强弱,过境周都必束甲敛兵、恭敬行礼、恪守礼制,以示尊王敬礼之心。这本是百年列国通行的规矩,是诸侯立身的根本。

    可此刻的秦军,连胜连捷、一路顺遂,早已骄气满盈、目中无人。

    兵临洛邑北门,孟明视立于战车之上,看着巍峨王城,心中毫无敬畏,反倒只觉周室衰微、徒有虚名,不值大秦一拜。他非但不令三军敛兵行礼、驻营致敬,反倒下令全军卸甲示威、耀武扬威。

    一时间,秦军三百乘战车之上的甲士,尽数脱去头盔、裸露身躯,倚车而立、肆意喧哗,更有骁勇轻狂之士,纵身一跃、超乘而上,腾空落于战车之巅,举止轻佻、肆无忌惮,全无半分敬畏礼制、尊崇王室之心。

    甲士喧哗、战马嘶鸣、车马纵横,堂堂周天子王畿北门,被秦军搅得喧嚣杂乱、失礼至极。

    彼时周室王孙满尚且年幼,登高立于城楼之上,静静观望秦军过境全貌。他目睹秦军轻佻无礼、骄纵狂妄之态,小小年纪便看透军心走势,回头对身旁王室重臣淡淡断言:“秦军轻佻无状、骄狂失度。轻则寡谋、骄则无戒,无礼则轻敌、轻敌则必败。是师也,必有大败!”

    孩童一语,道破天机。

    满朝周臣默然无言,人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秦军此番过境,无尊王之心、无敬礼之意、无持重之态,骄兵狂妄、失礼天下,早已失却兵家稳重、列国信义。一支失德失礼、骄纵轻敌的军队,纵有精兵锐甲、浩荡声势,终究难成大事、必遭天败。

    秦军全然不顾天下非议、礼制规矩,耀武扬威过后,不曾停留半分,即刻挥师继续东进,径直离开周都地界,向着郑国边境飞速逼近。

    一路疾驰,秦军士卒疲惫日渐深重。连日昼夜兼程、不休不歇,甲士困乏、战马疲敝,铁甲沾尘、战袍蒙灰,不少士卒脚底磨破、体力透支,行军速度渐渐放缓,军中锐气悄然衰减,唯独骄狂之心、轻敌之意,愈发浓重。

    西乞术、白乙丙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数次再三相劝,恳请孟明视驻兵休整、整肃军纪、探查敌情,切勿孤军深入、轻敌冒进。可每一次劝谏,都被孟明视断然驳回。

    “兵贵神速!距郑国已然咫尺,岂能半途停歇、自耗战机?”孟明视面色冷峻,语气强硬,“杞子将军在郑为内应,北门在手、城防空虚,我军只需兵临城下、内外夹击,郑国顷刻可破!区区郑国残弱、晋国新丧,何足惧哉!”

    主帅一意孤行,副将无可奈何。二人只能暗自忧心,时刻警惕四周动静,默默约束部众,尽量规避风险,却终究无力扭转大军前行的大势。

    大军行至滑国地界,距郑国都城已然不足百里,前路平坦开阔、看似毫无阻碍,唾手可得的战果仿佛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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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孟明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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