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虎须试刀
    王氏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更早。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林家大门外已响起沉雷般的马蹄声。不是三十骑,是一百二十骑。每骑皆披玄甲,马首覆面,蹄铁包铜,踏在青石街道上的声音整齐如鼓点,震得两侧民宅瓦片簌簌作响。

    为首那匹黑马上,坐着一个金甲青年。

    王狰。

    王家二公子,今年二十七岁,宝阶中期,擅使一对“裂山锏”,三年前曾一锏砸碎过赵家一位长老的圣阶护体罡气,凶名在外。

    此刻他勒马停在林家正门前,抬眼看着门楣上那方新挂的“林府”匾额,嘴角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叫你们新家主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街,“王家王狰,前来吊唁。”

    守门的是两个旁系子弟,都是凡阶修为,被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道:“王、王公子,我家家主正在守灵,按礼制……”

    “按礼制?”王狰嗤笑,“你们林家老家主昨夜‘走火暴毙’,今早就匆匆下葬,这礼制倒是别致。怎么,是怕尸体见光不成?”

    这话恶毒,且意有所指。

    那子弟又惊又怒,却不敢反驳。

    “滚开。”

    王狰一鞭抽碎门边的石狮左耳,策马就要闯门。

    但马蹄刚抬,门内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出来,是三婆婆。她那双盲眼“看”向王狰的方向,声音苍老平静:

    “王二公子,林家虽逢丧事,门楣犹在。一百二十骑踏门,是吊唁,还是灭门?”

    王狰眯起眼。

    他看不透这老太婆的深浅——气元波动微弱如凡人,但能在他宝阶威压下从容说话,绝非凡俗。

    “你是何人?”

    “林家一个瞎眼的老婆子罢了。”三婆婆侧身,“家主有令,王公子若是真心吊唁,可卸甲下马,带三人入内,灵前上香。若是寻衅——”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

    “嗡——”

    地面震颤。

    不是马蹄踏地那种震动,而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巨兽苏醒的轰鸣。以林家大门为界,门前十丈范围内的青石板同时浮起三尺,板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

    那些纹路交织成九条盘龙图案,龙首昂然,对准王氏一百二十骑。

    “——那就请王公子,先破了我林家这‘九龙守门阵’。”三婆婆说完,转身回府。

    门缓缓合上。

    只留下脸色阴沉的王狰,和一百二十骑面面相觑。

    阵是真阵,而且是圣阶级别的护族大阵。强行闯门,至少要付出三十骑性命。

    王狰盯着那扇重新关闭的朱红大门,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翻身下马,卸下金甲,只穿一身黑色劲装,“王猛、王烈,随我进去。其余人……原地待命。”

    “二公子!”一个副将急道,“小心有诈!”

    “有诈又如何?”王狰解下腰间双锏,交给副将,“林家要是敢在灵前动我,那就是自绝于北境十八族。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他整了整衣襟,昂首走向大门。

    这一次,门自动开了。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刀斧手,只有三个人。

    林渊,林婉晴,林七。

    林渊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只是腰间多了一枚青铜印绶——那是家主印。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站得很直。

    “王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他微微颔首,“灵堂在后院,请随我来。”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引路。

    王狰挑了挑眉,跟上去。

    一行五人穿过前院、中庭,来到布置成灵堂的正厅。棺椁已经封棺,前头供着香烛果品,白幡垂地,肃穆安静。

    林渊取了三支线香点燃,递给王狰。

    王狰接过,却没有立刻上香,而是绕着棺椁走了一圈。

    “林家主走得突然。”他忽然开口,“昨夜北境天象异变,地龙翻身,王家离此三百里都感应到了。不知林家……可安好?”

    这话问得刁钻。

    若说安好,那昨夜地宫崩塌的动静就遮掩不住。若说不好,便是承认家族有变。

    林渊平静道:“祖父修为精深,临终前气元失控,引发地脉震动,惊扰四方,林家深表歉意。待丧事毕,自当遣使赴各家致歉。”

    滴水不漏。

    王狰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林渊,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岁当家主,不容易。”王狰将线香插进香炉,却没用灵力定住,任由香火歪斜,“我十七岁时,还在跟我大哥争宠,为了一本地阶功法打得头破血流。你倒好,一跃成了北境最年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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