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围猎
    子时差一刻,林虎死了。

    死在自己刚搬进的东院偏房里。尸体被发现时,心脏同样被摘去,胸口创口平整如镜,像是被极薄的利刃一次性剜出。但这次,尸体脸上没有了安详,而是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可怖景象。

    林渊站在偏房外的阴影里。

    他没进去。执法堂的人已经把房间围住,三长老林震山亲自查验尸身——这位素来以铁面着称的执法长老,此刻面色铁青,握着验尸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因为林虎的死,打破了规则。

    前三名死者,都是“意外”死在无人处。而林虎死在了东院,死在了林煞这位宝阶强者的眼皮底下。

    这不是意外。

    这是挑衅。

    “气元残留很淡,是‘影噬术’。”林震山走出房间,声音压得极低,“至少是圣阶水准的暗杀手法,出手到毙命不超过三息。林虎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周围执法堂弟子面面相觑。

    圣阶?林家现存的圣阶强者,只有家主林震岳和几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难道是他们中的某一人出手?

    “都散了吧。”林震山挥手,“今晚之事,不得外传。违者……家法处置。”

    人群散去。

    林渊正准备离开,林震山忽然叫住他:“林渊,你留一下。”

    两人走进偏房旁的耳房。林震山关上门,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

    “你知道了多少?”

    林渊沉默。

    “别装傻。”林震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玉牌——那是执法堂暗部成员的命牌,“三婆婆半个时辰前传讯给我,说她把暗令给了你。这意味着,她认定你是唯一能破局的人。”

    林渊终于开口:“三长老也是暗部?”

    “曾经是。”林震山苦笑,“八十年前那场大火后,暗部就名存实亡了。活下来的七个人里,三婆婆瞎了,我成了执法长老,另外五人……三个‘病逝’,两个‘失踪’。现在还能调动的,只剩下两个。”

    “哪两个?”

    “林七,暗部第一斥候,擅长隐匿追踪。林十三,暗部最后一位阵法师,精通地脉布阵。”林震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他们在城南‘老陈铁匠铺’等你。子时三刻前必须到,过时不候。”

    林渊接过纸条:“为什么帮我?”

    “因为林虎不该死。”林震山的眼中闪过痛色,“他是我西院的人,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今早他来向我辞行,说要去东院当随从,我还替他高兴……结果晚上就成了一具尸体。”

    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林渊,我当了四十年执法长老,审过三百七十八桩案子,杀过四十六个叛族者。但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凶手就在府里,甚至可能是我的血亲,可我却连查都不敢查。”

    他解开衣襟。

    胸口处,赫然印着一道暗红色的掌印,掌印边缘皮肤溃烂流脓,散发着腥臭。

    “这是三天前,我暗中调查林岳死因时,被人从背后偷袭留下的。”林震山惨笑,“出手的人用的是‘腐心掌’,林家的嫡传禁术之一。能学到这门功法的,只有家主、主母、以及……他们的直系血亲。”

    林渊瞳孔微缩:“您怀疑是——”

    “我不知道。”林震山系好衣襟,“也不想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祭祖大典那天,会有更多人死。如果你想阻止,就得比他们快,比他们狠。”

    他推开耳房门:“去吧。记住,子时三刻。还有……小心林煞身边的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

    “林虎死前半个时辰,有人看见一个黑袍人进了东院正厅。”林震山低声道,“守门的弟子说,那人右手始终缩在袖中,但转身时,袖口隐约露出青黑色的皮肤——像胎记。”

    三叶草胎记。

    林渊握紧纸条,转身没入夜色。

    子时二刻,城南铁匠铺。

    铺子早已关门歇业,门口挂着“东主有喜,歇业三日”的木牌。但后院的熔炉还燃着暗红的炭火,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在捶打一柄烧红的短刀,每一下锤击都精准落在同一位置,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

    林渊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老头头也不抬:“来早了。”

    “怕迟到。”林渊亮出黑铁令牌。

    老头停锤,将短刀浸入水槽,“嗤”的白气腾起。他擦了擦手,转身打量林渊:“三婆婆选的人?太嫩。”

    “嫩不嫩,试过才知道。”屋檐阴影里传来女声。

    一个黑衣女子从梁上飘落,落地如猫。她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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