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盟初结
    第三滴血引落下时,天还没亮。

    这次死的是林宏,西院旁系子弟中天赋排前三的年轻人,十七岁已至灵阶初期。尸体在西院练功房被发现,死状与林岳相似——胸口洞开,心脏不翼而飞,但脸上却凝固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破晓时分,林渊站在练功房外。

    他来得比执法堂的人早一刻钟。房门虚掩,晨风穿堂而过,带出浓烈的血腥气。但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外站了片刻,破脉瞳穿透木门扫视屋内。

    气元残迹很淡。

    不是林煞那种狂暴的血腥气元,而是一种阴柔绵密的灰色气元,如蛛网般遍布整个房间。这些气元丝线连接着尸体、地面、墙壁,最终汇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那里残留着一个模糊的掌印,掌纹中隐约可见三片叶子的轮廓。

    三叶草胎记。

    林渊瞳孔微缩。

    他退后几步,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峰带着两个旁系子弟匆匆赶来,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你也听到了?”林峰声音沙哑。

    林渊点头:“执法堂的人快到了,我们走。”

    四人迅速离开西院,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刚踏入巷口,林渊忽然停步,抬手示意噤声。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青衫,布鞋,腰间悬着个碧玉葫芦。林婉晴背靠墙壁,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针,针尖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是锁脉针的另一枚。

    “药脉的人来得倒快。”林峰身后一名子弟低声道。

    林婉晴抬眼,目光掠过那三人,最后落在林渊脸上:“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她转身走进巷子更深处的阴影,“放心,不是陷阱。如果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林渊看向林峰。

    “我跟你去。”林峰咬牙。

    “不。”林渊摇头,“你们回院子,把门窗封好,在我回来前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不要碰林宏的命佩碎片。”

    “什么意思?”

    “他的道脉也被抽走了。”林渊低声道,“命佩会残留共鸣,碰了可能被追踪。”

    林峰脸色煞白,重重点头,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林渊这才跟上林婉晴。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避开所有主干道和巡逻家丁。约莫一刻钟后,来到林家府邸最西侧的边缘——这里是一片荒废的老宅区,据说八十年前曾是大火焚毁的旁系聚居地,至今未重建。

    林婉晴停在一座半塌的祠堂前。

    祠堂门匾斜挂着,上面“林氏分祠”四字被烟熏得模糊不清。她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示意林渊进去。

    祠堂内出人意料的整洁。

    供桌上燃着三柱清香,烟气笔直上升。桌前端坐着一名白发老妪,背对着门,身形佝偻如枯木。老妪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家谱,手中握着一支秃笔,正在谱上勾画着什么。

    “三婆婆,人带来了。”林婉晴轻声道。

    老妪缓缓转身。

    林渊看清她的脸时,心中一震。

    这张脸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双眼蒙着一层白翳——是盲的。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右脸颊上三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像是被某种利爪撕裂过。

    “坐。”老妪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林渊在供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林婉晴没有落座,而是走到门边,倚着门框望风。

    “你是林镇山的儿子。”老妪用那双盲眼“看”着林渊,明明没有焦距,却让人感觉被完全看透,“眉眼像他,但眼神比你爹狠。是经历过事了。”

    “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妪咧了咧嘴,疤痕扭曲,“八十年前,我是林家执法堂三大执事之一。你祖父林震岳、你爹林镇山、还有林清河、林清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清荷。

    林渊屏住呼吸。

    “婉晴那丫头告诉你了吧,清荷手背有三叶草胎记。”老妪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块褪色的绣帕,帕上绣着一朵荷花,荷瓣正是三片,“这帕子是她周岁时我绣的,按她胎记的样子绣的。”

    “她真的夭折了?”

    “夭折?”老妪笑了,笑声凄凉,“是有人希望她‘夭折’罢了。”

    她将绣帕推到林渊面前:“八十年前那场大火,烧的就是这附近七座院子。当时住在里面的,是林清河、林清荷兄妹那一支的三十六口人。火是子时起的,风助火势,半个时辰就吞没一切。执法堂赶到时,只救出三个人。”

    “哪三个?”

    “林清河,你祖父林震岳,还有我。”老妪的白翳眼中浮起一层水雾,“清岳当时拼死冲进火场,抱出了清荷。但那孩子……已经没气了。至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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