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耽搁了片刻,却听得外头吵嚷作一团。
眼瞧着沈莹珠被人议论,他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侍卫在旁掀帘,众人探头望去,都想看看这老头子到底多大年纪。
皂底黑靴率先跨踏而出,马车内的人微微躬身,立正之时,那身量高拔如松,官服上的补子云纹用金丝银线织就而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耀了众人的眼。
“谁说是老头子来的?这不才二十出头嘛!”
有人嘀咕了一句,转头望向秦姑娘,秦姑娘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怎么回事?上回来接莹珠的不是他啊!那辆马车也没有这般奢华。”
“这般英俊的年轻男子,还穿着官服,这是几品官啊?”
有读书的邻居一眼便认了出来,“锦鸡的补子,是……是二品大官啊!”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沈母也是头一回见,她还不敢认。
“莹珠,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这位是……”
莹珠不确定梁云谦是否愿意公开身份,遂模棱两可地道:“这位就是府中的三少爷。少爷,这是我母亲。”
立定后的梁云谦颔首致意,“沈伯母安好,我叫云谦。初次见面,给您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那矜贵的气派,使得众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
眼瞧着那么多小厮抱着礼立在后方,沈母愣怔当场,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菜买少了。
“公子您太客气了!您光临寒舍,实乃荣幸之至,快里面请!”
沈母招呼着女儿和梁云谦进屋,众人转头斥责秦姑娘。
“你不是说莹珠在伺候老头子嘛?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年轻又英俊!”
秦姑娘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伺候人的婢女,有什么了不得?”
“谁家主子亲自送小丫鬟回家啊?还带那么多的礼,那些绸缎摆件肯定很值钱!”
秦姑娘不甘被众人质疑,再次拦路追问,
“沈莹珠,你到底是去给人做丫鬟,还是当侍妾啊?”
今儿个难得回家,莹珠只想多陪陪母亲,偏有人闹事碍眼!
莹珠缓缓回首,“我是什么身份,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向你交代?”
“当然有关系,你许久不在家,大伙儿都议论纷纷,都想知道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你不把话说清楚,会连累你娘也被人议论。”
沈母的确会难过,可她更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我女儿堂堂正正做人,秦蓝翠,你管好你的嘴巴,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梁云谦负手立在一旁,并未发话,是想看看沈莹珠究竟会如何向外人介绍他们的关系。
莹珠无法否认这个身份,却也不愿与不相干的人说太多。
“我是三爷的丫鬟,侍奉他读书写字。”
秦蓝翠抱臂哼笑,“我就说嘛!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婢女而已,你们少吹捧她!
大户人家的妾室,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家世才情容貌都得有!沈莹珠一个贫民农家女,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梁云谦眉弓微压,“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议论爷的女人?”
他一记眼刀睇过去,会意的连川立即上前,甩了秦蓝翠一耳光!
猝不及防的秦蓝翠捂着脸颊,痛得怒指于他,哭斥道:“当官的就了不起啊!大伙儿都来看啊!当官的仗势欺人,打百姓了!”
“就是嘛!当官的也不能随便打人吧!还打小姑娘,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当官的也得守法啊!”
众人纷纷指责,周遭乱哄哄的。
莹珠过来拉他,示意他不要跟那些人废话。
梁云谦却是稳如泰山,并未离开。
方才这女子一直在叫嚣,梁云谦不愿打搅沈莹珠与家人团聚的兴致,这才忍着没发火,偏这女人一再闹事,梁云谦也就不再克制。
身量高拔的他半垂眼帘,睨她一眼。
“沈莹珠既入了睿王府,便是王府之人,你公然议论诋毁本世子的女人,造谣她被商人买走,侍奉老头子,单就这一条,本世子便可治你个藐视皇室之罪!”
“睿王府?他居然是睿王府的世子爷?怪不得坐的是朱顶马车!”
读书人恍然大悟,喃喃自语,众人只当他就是个当官的,哪料竟是皇室宗亲,王府世子!
秦蓝翠闻言,哭声顿止,“睿王府?世子?”
得罪了官,还能告,得罪了皇亲,那可是无处说理啊!
“沈莹珠,你是怎么进睿王府的?”
秦蓝翠百思不解,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继续问,梁云谦长指半抬,侍卫即刻捂住她的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