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婚礼
    李芸舒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支鸾凤玉簪,平日里舍不得戴,今天特意取出来别在发髻最高处。

    她伸手摸了摸簪头的鸾凤纹,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忽然对翠儿笑了:

    “其实打从他在御书房说出‘臣与温阳公主两情相悦,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之实’那会儿,本宫心里就知道了,这个人,本宫嫁定了。”

    “那时候他正被陈家父子诬陷着,随时可能掉脑袋,可他说那话时眼睛都不带眨的。本宫当时就想,一个连死都不怕的男人说了‘两情相悦’,那就是真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从侯府弃子到蓟国公,我就从骄纵公主到情报头子,这叫棋逢对手。换一个人,还真配不上我。”

    翠儿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说殿下您这嘴还是跟从前一样不饶人。

    迎亲队伍到了公主府门口。

    唢呐吹得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放了一路,红纸屑落了满地。

    陈瑜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正门。

    他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蟒袍,腰系玉带,肩上银鳞甲换成了绯色锦袍,可腰间佩的还是田大壮那把老刀。

    刀鞘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的裂纹还在,但被红绸缠了一圈,看着倒没那么扎眼了。

    有人问他大喜日子怎么还带着刀,他回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这把刀上有一千四百二十七条兄弟的命。今天他们不能来喝喜酒了,我带着他们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周围那些宾客全都安静了,连吹唢呐的班子都停了一拍,然后又赶紧接上。

    花轿从公主府出发,沿御街缓缓前行,整座京城被这场婚礼点燃了。

    沿街百姓自发挂起红灯笼,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红色的长河。

    有人从楼上撒下花瓣和红纸,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路边小孩追着花轿跑,扯着嗓子喊“新娘子来了”,爹娘在后面追着喊“别跑”。

    御街两侧茶楼酒肆全满座,说书人把陈瑜和李芸舒的故事编成《鸾凤缘》。

    从“公主怒阉淫贼”讲到“鸡汤不糊”,从“公主持刀守府”讲到“鸾凤簪传三代”,连太后赐簪的细节都编了进去,讲到精彩处满堂喝彩,茶碗都磕得直响。

    轿子经过午门时,城楼上那块写着“陈瑜除奸”的姑苏石碑早被李世昌下旨移至午门外,和呼衍赤的金狼头放在一起展出。

    花轿队伍经过石碑时,李芸舒掀开轿帘一角看了一眼,放下帘子,对轿外的翠儿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他在姑苏除了奸,在蓟州守了城,在狼居胥山杀了呼衍赤。今天他娶我,我也不能只当那个被娶的。”

    “我的情报网已经替他打赢了一场情报战,接下来我要把这张网铺到北蛮王庭去,铺到西羌各部去,铺到东海倭寇老巢里去。他做大乾的盾,我做他的眼睛。”

    翠儿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回了一句:“殿下,您这新婚夜还想着布网呢?”

    李芸舒在轿子里笑了一声,声音隔着轿帘传出来:“网什么时候都能布,新郎官可就这一个。”

    花轿到蓟国公府时,太子李承稷亲自走上前去掀轿帘。

    这是大乾建国以来头一回由储君替臣子掀轿帘的婚礼。

    李世昌下这道旨意时原话是:“陈瑜教你读书、教你兵法、教你帝王之术,教得比朕还好。你不去给他掀轿帘,谁去?”

    李承稷得了这道旨意之后,自己关起门来练了整整三天的掀帘动作,不能太快显得轻浮,不能太慢显得犹豫,力度要刚好,手要稳。

    此刻他站在轿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掀开轿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李芸舒从轿中走出,九翚四凤冠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鸾凤玉簪别在发髻最高处,跟她当初在公主府门口等陈瑜回来时的素面朝天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倔强的,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她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陈瑜,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拜堂时,主婚人是李世昌。

    皇帝亲自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喊一声,满院宾客齐齐躬身。

    陈瑜和李芸舒对拜时,两人额头几乎碰到一起,头顶的红绸穗子缠在一处又松开。

    李芸舒趁着所有人低头,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到了晚上我有一份情报要给你看。”

    陈瑜脸上不动声色,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一句:“新婚夜你跟我谈情报?”

    李芸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情报网是你一半我一半的夫妻店,老板娘有了新货,老板当然要第一个过目。”

    陈瑜差点在拜堂时笑出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