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轮到我了
了一些了,肩膀宽了一点,脸上那婴儿肥也消下去了一点,下颌线开始有了棱角。

    李承稷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背上面,背挺得笔直,已经是有了几分太子的派头了。

    身后头的小安子也是亦步亦趋的,小跑着跟在马侧,怀里面抱着那明黄色的圣旨,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换手。

    李承稷就坐在马上,眼睛一直盯着官道的尽头,一眨不眨。

    那双小手是时不时就把缰绳攥紧了,又给松开来,反反复复的,像是在搓什么东西。

    旁边那些大臣都以为他是不耐烦了。

    毕竟才是八岁的孩子,站了这么久,风又凉,难免是有些沉不住气的。有几个老臣已经在交换眼色了。

    就只有小安子心里头清楚,太子这是紧张了。不是不耐烦,是紧张。

    今天天还没亮,太子就把他从被窝里面给拽了起来,翻箱倒柜找了老半天,才挑了那一身最好看的礼服,对着铜镜练了好几遍的坐姿,怎么坐最好看,怎么坐最有气势。

    小安子就没忍住问了一句:“殿下今儿个怎么这样郑重啊?”

    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耳朵尖红红的,才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他走之前说了,回来要考本宫功课的。本宫全都背完了,不怕他考。”

    小安子没敢笑出声来。

    他心里头明白,太子才不是怕考什么功课,他是怕那个敢拿戒尺打他的老师回来了,却不夸他。

    怕他付出了这么多,老师看不见。

    官道的尽头,终于是出现了旗帜。

    先是一面绯色的钦差旗,在晨风里猎猎地飘着。那旗面上头,蓟州城头留下来的箭孔还没来得及缝补。

    四十五骑去的,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三十七个人。少了八个。

    八具棺木,叫战友们给护在了队伍的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护得严严实实的。

    那棺木上头盖着大乾的军旗,每一面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旗面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洗,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

    队伍最前头,陈瑜骑在那匹瘦了一圈的战马上。那马在蓟州饿了几天,肋骨都凸出来了,可精神还好,打着响鼻。

    陈瑜的官袍换了干净的,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可是左边胳膊上头缠着的绷带,透出血迹来,一块深红色的印子,在白色的绷带上格外刺眼。

    李承稷看到陈瑜的那一刻,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下意识就想着要催马上前。

    可马上就记起了自己太子的身份,硬生生给忍住了。他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按在马鞍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隔着那么远,谁也听不见。

    可是小安子就站在马侧,仰着头看着,看得的真真的切的,太子殿下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刚哭过,但一滴泪都没掉。

    陈瑜就在十步之外翻身下了马,动作利落,可左胳膊使不上劲,翻下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他快步走到了太子面前,撩起袍子,单膝跪下去拜见。

    “臣陈瑜,奉旨查抄江南赵家、协防蓟州,蒙圣上洪福、三军效命,两项差事都已经办妥了。臣向太子殿下复命。”

    跪下去的姿势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合着最严格的礼制,脊背挺直,头微微低着,不卑不亢。

    他是太子少师,太子是他的学生。可太子也是储君,在外臣面前,君臣之礼不能废。

    这跪拜,就是在告诉所有的文武百官,他陈瑜可不是挟功自傲的骄兵悍将。他依然是太子的老师,是大乾的臣子。

    功劳再大,也不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