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捷传京,文臣撑国门
    剩下的工兵赶忙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地道口外面跑。

    可等他们刚爬出洞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城头的乱箭如雨点般落下,一个都没跑掉。

    三天,南门还是没有破。

    那城头那面绯色的钦差旗,在那烽火硝烟里面猎猎地飘着,像一面不倒的旗帜。

    旗面叫流矢给射穿了三四窟窿,可到底还是没有倒下,旗杆还立着,旗面还在飘。

    到了第三天傍晚。

    陈瑜站在城楼上面,望着北蛮那营地,他的眼睛几乎三天没合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眼眶里全是血丝,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胡茬子冒了一层,摸上去扎手,左臂还留着被流矢擦过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染红了包扎的绷带。

    他在等一个信号。

    要是再不来,他就只能去启动最后预备的法子了。

    把城里面所有的火油全都集中到南门,一罐不留,等着北蛮下回攻城的时候,拿这一片火海,把那些攻城部队和城门一块儿给烧了。

    城还在人就在,城要是破了人也就亡了。

    没有第三条路。

    恰逢此时,他看见了!

    北蛮营的后头,升起了一缕黑烟,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立在天地之间。

    紧跟着,北蛮营里号角声乱成了一团,一声比一声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气势。

    士兵往后方奔了过去,有的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马匹受了惊在到处乱窜,营帐被撞得东倒西歪的,火苗从粮草堆上窜起来。

    是周铁,他得手了!

    粮草营和攻城器械库同时被点燃,北蛮囤了半个月的粮草,这一烧,全没了。

    攻城锤、云梯、投石机,这些费了好大劲才从草原上运过来的大家伙,也全没了。

    陈瑜转过身,面朝着城墙上头所有的守军,把长刀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开城门——冲锋!”

    蓟州这些守军,憋了整整三天。

    看着战友一个一个地倒下去,看着城墙被撞出来裂缝,看着那箭矢耗尽,看着手里的刀一把一把地卷刃。

    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现如今,这个从京城来的少师告诉他们,咱们不光是守城,还要冲出去杀敌!

    从绝境瞬间翻到了反击,把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士兵全都给点燃了,就像是被按在水底憋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把头抬出了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城门缓缓打开了的那一刻,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们举着那缺了口的长刀,断了柄的长矛,还有临时削尖了的木棍,甚至连锄头和铁锹都拿上了,跟在陈瑜的身后头,冲向了北蛮的营地。

    没有队形,没有鼓点,但每一个人都在跑,都在喊,都在往前冲。

    北蛮那阵线,在前后两面的夹击底下,一下子崩溃了。

    前头是像疯了一样的守军,一个个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往人群里冲。

    后头又是那冲天的大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热浪隔着几百步都能感觉到。

    没有人晓得朝廷到底来了多少援军。有人喊“援军到了!好几千人!”其实连影子都没有。

    那些溃兵们就只晓得身后是火,身前是刀,往哪边跑那都是一个死字。

    呼衍赤在亲卫队的拼死护卫底下,杀出来一条血路,往北边逃窜,连停都不敢。

    大帐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烬,帐布塌下来,盖在燃烧的器具上。

    那面金狼头的大纛,也叫周铁亲手给砍倒了,刀落下去,旗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战旗落地的瞬间,无数只脚从上面踩了过去,泥巴、血、灰,糊了一面旗。

    整个蓟州城头都沸腾了。

    城里面的百姓从地窖里面爬了出来,他们跑到了街上,把那些仅存下来的食物和酒水,送到了城门那里,塞到士兵手里,塞到陈瑜手里。

    陈瑜接过一碗酒,仰头灌了下去。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可他觉得痛快。

    ——

    蓟州大捷后的第三天。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进了京城里面。

    信使换了六匹马,跑死了三匹,才把这份战报送到。

    早朝,李世昌当众把陈瑜的奏折给拆了开来,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奏折写得很短,平铺直叙,把蓟州保卫战的经过汇报了一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可最后一段话,却叫李世昌沉默了很久。

    “臣本读书人,蒙圣上不弃,将此重担交于臣。蓟州一战,守城将士舍生忘死,折损过半。”

    “臣不敢居功,此战之功归于蓟州三千将士。臣谨代一千四百二十七名烈士,向圣上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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