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传递出明显的不赞同。
镇元子将手贴在树干上,感受着千百年来与这棵神木的精神联结。“老友,”他轻声道,“你看到的是逆天而行,我看到的却是天意如此。”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反驳。
“人参果能开窍,精怪们能聚在此地,两个顽徒能发奋向学…”镇元子目光深远,“若这不是天意,什么才是?不抓住这一线天机博一翻难道真的坐以待毙吗?”
一片金黄的树叶飘落,镇元子伸手接住。叶脉中流动的灵力告诉他,老树的反对不再那么坚决。
次日清晨,镇元子如常坐在人参果园中诵经。他的声音时而如浩瀚大海,将万物温柔掩埋;时而如巍峨高山,令人望而生畏。这声音穿过围墙,传入精怪学舍,传入每个求道者的心中。
松果儿停止咀嚼坚果,青简的竹节停止沙沙作响,鸣泉收起婉转的歌喉。所有精怪不约而同地静立聆听,连最顽皮的小鸟精也落在枝头,眼中闪烁着懵懂的光。
清风明月相视一笑。他们知道,师父的经文不仅是念给人参果听的,也是念给墙外这些孜孜以求的精怪们,念给他们这两个曾经荒废光阴的徒弟,更是念给那冥冥中既定的天命。
百年之约,才刚刚开始。
清风明月站在精怪学舍门口,望着眼前这群形态各异、但眼神里都闪烁着求知欲的小妖精们,忽然有种"自己是不是被师父坑了"的错觉。
"师兄,"明月压低声音,"你说师父是不是故意的?让咱们教这群连''''道生一''''都能听成''''道先生了大儿子''''的妖精,百年之内让他们''''摸到大道门槛''''?"
清风叹气:"师父的意思是,摸不到门槛,咱俩就得跟他们一起留在观外。"
明月:"……"
教学第一天,场面就十分壮观。
松果儿(松鼠精)捧着《黄庭经》,一边啃坚果一边背诵:"泥丸九真皆有房……呃,下一句是啥来着?"
青简(竹节精)慢悠悠地晃过来:"方圆一寸处此中。"
松果儿:"对对对!方圆一寸……"
明月扶额:"那是上上句!"
青简:"……"
松果儿:"……"
清风:"……"
穿山甲精更离谱,它把"五行遁术"听成了"五行炖术",兴冲冲地跑去挖了一堆灵草,准备炖汤。
"师兄!你看我炖的五行汤!"穿山甲精端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兴奋地跑过来。
清风:"……"
明月:"……"
鸣泉(百灵鸟精)倒是聪明,把经文编成曲子唱出来,结果小鸟精们集体跑调,把《清静经》唱成了山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清风:"……"
明月:"……"
最惨的是黑熊精,它学"御风诀",结果把自己吹上了天,挂在树梢上下不来,最后是藤蔓精用枝条把它卷下来的。
黑熊精落地后,委屈巴巴:"我明明是按照口诀念的……"
清风:"你念的是''''风来'''',不是''''风来把我吹上天''''。"
黑熊精:"……"
尽管精怪们学得磕磕绊绊,但清风明月却意外地发现——他们自己进步神速。
为了解答精怪们的千奇百怪的问题,他们不得不深入研究经典;为了示范法术,自身修为必须更加精纯。短短半年,两人的道行竟比过去十年增长得还快。
明月感慨:"原来教别人,自己反而学得更多。"
清风点头:"难怪师父说,''''教学相长''''。"
而镇元子,则时常站在人参果树下,望着墙外的热闹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伴生老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似在表达不满。
镇元子轻抚树干,低声道:"老友,你看,他们虽愚钝,却有一颗至诚之心。"
老树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摇曳,似在叹息,又似在妥协。
至于我——那颗开了灵窍的人参果,则悠哉悠哉地躺在树上,享受着精怪们的"皇帝级"服务。
蝴蝶精绮梦每天给我擦果皮,手法堪比顶级SPA;白玉蚕精和翠玉蜘蛛精联手给我织"无垢灵丝"小被子;雪貂精和穿山甲精合作,给我磨"玄冰雪晶"当护肤品……
我舒服得直哼哼:"这才叫生活啊!"
偶尔,我也会"醒"过来,看看清风明月手忙脚乱地教课,精怪们笨拙但努力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群妖精,真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