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养活艾莉娅,她出卖了自己。”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艾古红着眼框,眼神里满是心疼、愧疚、悔恨,五味杂陈。
“她常年营养不良,身形瘦弱,长相普通,连会所都不愿意收她。”
“没办法,她只能化着浓重的妆容,穿着暴露的衣服,深夜蹲在漆黑冰冷的小巷里,卑微等待路人。”
“一次只有五十块,廉价到极致。”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欺负她。很多人事后赖帐,辱骂她、殴打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肆意践踏她的尊严,骂她下贱不堪。”
“这些事,都是我出狱后,一点点打听出来的。”
艾古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酸涩,继续缓缓诉说。
“我出狱的那天,刚好是她病逝的前一天。”
“我推开久别重逢的家门时,家里一贫如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躺在床上,已经病得脱了形,气若游丝,连饭都咽不下去。”
“七岁的艾莉娅,正在狭小的厨房里,笨拙地生火做饭,小小的身影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多年未归,满身沧桑,穿着朴素破旧的衣服。她看到我的第一眼,误以为我是上门催债的恶人。”
艾古想起初见女儿的画面,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年仅七岁的小姑娘,鼓起全部勇气,抓起厨房里的菜刀,红着眼睛冲上来,拼了命要把我赶出去,护着床上的妈妈。”
“后来误会解开了,可艾莉娅整整怕了我好几年。”
“她不敢靠近我,不敢跟我说话,哪怕我百般温柔,她也从来不肯喊我一声爸爸。”
“第二天,她妈妈就走了。”
“临终前,她死死攥着我的手,哭着一遍遍哀求我。”
“她说她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只求我好好照顾艾莉娅,护她平安长大,别让她再吃自己吃过的苦。”
“我流着泪答应了她。”
“她听完,才彻底闭上了眼睛,撒手人寰。”
“那一刻,七岁的艾莉娅撕心裂肺地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
“哭到最后,她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哭累了。”
“她默默钻进漆黑的床底,费力抱出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罐子。”
“小姑娘红着通红的眼睛,小声告诉我,这是妈妈偷偷存的钱,是留给爸爸、留给家里最后的希望。”
“我颤斗着打开铁罐。”
“里面满满当当,塞得全是零钱。”
“哗啦一声,我把所有钱全部倒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地。”
“一块的、两块的、十块的、一百的,甚至还有一角一分的零碎硬币。”
“那是她放下所有尊严,受尽所有屈辱,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活命钱。”
“我一笔一笔数过。”
“整整三万四千八十二块三角六分。”
这笔微不足道的小钱,是那个苦难女人,留给孩子最后的温柔和底气。
艾古仰头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沙哑又释然:
“靠着这三万多块钱,我一边踏实做生意,一边潜心修炼。”
“或许是老天垂怜,或许是我苦尽甘来,这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身家丰厚,在整个人鱼王国,也算排得上号的富人。”
“我的修为也稳步精进,一路修炼到A级巅峰,实力远超常人。”
“艾莉娅也顺利进入了最好的贵族音乐学校,衣食无忧,生活安稳。”
“我拼了命换来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平安快乐长大,再也不用体会她妈妈当年的苦难。”
他转头看向楚歌,眼底满是沧桑通透: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忍?”
“忍一时,不过是损失几百万,受几句羞辱,丢一点脸面而已。”
“可若是不忍,一时冲动杀了人,等待我的就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我经历过一无所有、追悔莫及的滋味,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如果我还是你这般年纪,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没有软肋、没有牵挂。别说一个小小的龙哥,就算来头再大,我也会毫不尤豫动手,快意恩仇,绝不忍气吞声。”
“可我现在老了,有牵挂,有软肋。”
“我早就没了年少的一腔孤勇,只剩下一身放不下的责任。”
艾古对着楚歌温和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抱歉啊小姑娘,一时感慨,跟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陈年旧事,你肯定听得不耐烦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没了锐气,还变得多愁善感。”
他抬手拍了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