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罢阁下对M. M. 蒙太古先生作品的评价,我深感震惊。】
【蒙太古先生或许确实是文学界的一颗“老鼠屎”,但那又如何?这颗老鼠屎,至少让这锅死气沉沉的汤里,泛起了一点能让人记住的波澜。】
【而阁下呢?阁下既不是老鼠屎,也不是好汤。阁下只是一只围着汤锅打转,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对着锅里扔石子的苍蝇。】
【请停止这种无聊的骚扰。如果你真的热爱秩序,不如先从整顿你自己的逻辑开始。】
【C. C. 凯普莱特】
信寄出后,查尔斯正坐在壁炉边,用一把从福尔摩斯那边借来的小银刀,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来自出版社的信。
它来自一家更急功近利的出版社,专门出版那种装帧花哨,内容空洞的“畅销书”。
他们想出《莫罗博士的岛》的删减版,去掉那些“令人不适”的哲学思辨,只保留“人兽杂交”的噱头,并开出了一张数额相当诱人的支票。
查尔斯看完,把信纸叠好,扔进了壁炉。
火苗“呼”地一下吞没了它,连同那个试图把他变成廉价恐怖小说家的提议。
“烧得真好。”华生医生端着一杯热茶,站在桌边,看着那页纸迅速化为灰烬。
他刚刚读完早上所有的报纸,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心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对那场焚书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怒火冷却后的坚硬。
“这封信,会让他们发疯的。”华生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快意。
“就是要让他们发疯。”
查尔斯头也不抬地说。
很快,《蓓尔美街报》寄来的读者反馈被装在箱子里拖进了221B,这次大部分是关于《谎言之水》的。
褒贬不一,但贬斥的声音明显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老鼠屎”理论激起的好奇。
福尔摩斯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小提琴,但没拉。他正对着那封“热爱秩序的市民”的来信,进行着一种近乎享受的嘲讽。
“看看这里,”他用琴弓虚点着信纸上的一个段落,“‘我们衷心希望,凯普莱特先生能看清楚这个所谓“世仇”的真相。蒙太古正在利用您的名声,消费您的读者。’”
他模仿着那种道貌岸然的语调,灰眸里闪铄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多么经典的挑拨离间。先给你扣上‘被利用’的帽子,再给你戴上‘受害者’的高帽,最后诱导你跳出来,和你的‘盟友’反目成仇。如果凯普莱特真的因此写了一篇痛斥蒙太古的文章,那才真是遂了这只‘苍蝇’的心愿。”
“所以,我回信了。”查尔斯把拆信刀插进银质的刀鞘里,放在福尔摩斯手边,“用最不‘凯普莱特’的方式。没有科学论证,也没有逻辑推演,就这样。”
“效果呢?”华生问。
“效果,”福尔摩斯轻笑一声,将琴弓搭上琴弦,拉出了一个短促而戏谑的音符,“效果就是,那锅汤现在沸腾得更厉害了,但盖子还牢牢地盖在锅上。”
确实如此。
当天晚上,《蓓尔美街报》用半版的篇幅,刊登了凯普莱特的这封回信。
“苍蝇”这个词,迅速成为了文学沙龙里最时髦的暗号。人们不再争论《泰晤士河上的惨案》是否道德,也不再争论《谎言之水》是否悲观。
他们开始争论谁是那只“苍蝇”。
那位“热爱秩序的市民”很快被挖了出来——一个在文学基金会领津贴的小评论员,郁郁不得志。
凯普莱特称他为“苍蝇”,这比直接骂他“蠢货”更让他难以忍受。因为“苍蝇”意味着你不仅烦人,而且卑微,你围着汤锅打转,却永远喝不到一口汤。
他立刻又写了一封更长的信,试图辩解,试图证明自己不是苍蝇,而是捍卫文学纯洁的卫士。
但这封信寄到《小伙子》杂志社时,莫里斯编辑连看都没看,直接退了回去,并附上了一张便条:
“先生,蒙太古先生和凯普莱特先生正在‘世仇’中,没有第三方插嘴的席位。请自重。”
与此同时,《蓓尔美街报》那边,亨利编辑也没闲着。
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他在下一期的预告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
【下周三,C. C. 凯普莱特将为您揭晓:《谎言之水》中,那位诗人为何会因一句“不朽”而被淋透?以及,当“蒙太古”先生在泰晤士河上追寻凶手时,他是否也在追寻同一种“谎言外的真实”?】
卖关子,与此同时,还告诉所有人:别管那些苍蝇叫唤,好戏还在后头。
凯普莱特和蒙太古,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