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血字的研究(二)加更to溪山不知处
    葛莱森警探在听完福尔摩斯条理清淅却毫无“结论”的复述后,圆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期待逐渐转为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原本指望这位咨询侦探能象变戏法一样,立刻指出凶手的姓名、住址和作案动机,哪怕是一两个关键线索也好。

    但福尔摩斯只给了他一堆需要“进一步勘察”和“化验”的锁碎细节,以及一个关于“婚姻像征物”的模糊推测。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葛莱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如果您有了更‘确切’的发现,请务必通知苏格兰场。我们,嗯,会慎重考虑的。”他颔首告辞,带着他那套官方的圆滑消失在楼梯口。

    门被关上,起居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查尔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到他的化学实验台,也没有继续摆弄他的小提琴,而是看着外面的雾霭,目光凝固在一点。

    “看来,音乐会要泡汤了?”查尔斯轻声开口,没有抬头,笔下的字迹却稳如磐石。

    他正在描绘米开来爵士设想中的“高架轨道”,挥毫泼墨,好不快活。

    “泡汤?”福尔摩斯猛地转过身,灰眸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刚才的呆滞只是错觉。

    “绝不!葛莱森的失望是他的事,我们的约定是另一回事!”他几步走到查尔斯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出一丝急躁。

    “票在这里,时间也刚好。一个糟糕的案子,难道还要毁掉一场本该美好的音乐会吗?”

    查尔斯终于放下笔,抬起眼,看着福尔摩斯眼中那近乎固执的雀跃。他笑起来,“你说得对,确实不该。”

    马车早已等在门外,车夫是福尔摩斯熟识的,见他们出来,利索地扬鞭驱车。

    车厢内,福尔摩斯并未如往常般陷入沉思,反而显得异常活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片段。

    就在马车驶过一条僻静小巷时,他忽然身体前倾,凑近查尔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差点忘了告诉你,凯普莱特。关于那个戒指。”

    他从马甲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像变戏法一样,夹出了一枚朴素的金戒指。戒指在昏暗的车厢里,反射着一点亮光。

    “我在现场,趁葛莱森和雷斯垂德争论血字含义的时候,捡起来的。”

    福尔摩斯语气轻快,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物证嘛,总是需要妥善保管的。而且,我觉得它可能比葛莱森那套官方程序,更能直接联系到死者的社会关系。”

    伴随着他的话语,马车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家晚报报社的后门。

    福尔摩斯跳落车,示意查尔斯等着,自己则象一阵风似的钻了进去。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刚印出的校样纸,上面是短短一则失物招领:

    “今早在布瑞克斯顿路与白鹿酒馆以及荷兰树林交界处捡到一枚金质婚戒,请失主在今晚八点到九点间至贝克街221号B找华生医生认领。”

    查尔斯看着那则启事,又看看福尔摩斯,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华生医生的名字,”他指了指那行字,“和221B的地址。你倒是物尽其用。”

    “最稳妥的方式。”福尔摩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将校样折好,塞回口袋,“华生是个值得信赖的医生,地址明确,时间固定。如果戒指的主人,或者与此有关的人看到,自然会找上门。这比警察局那种官僚机构的效率要高得多,也更安静。”

    “也更便宜。”查尔斯补了一句。

    “没错,也更便宜。”福尔摩斯欣然同意,拉开车门,“走吧,音乐会要迟到了!”

    当马车终于在音乐厅门口停下时,夜色已浓,华灯初上。

    他们的座位确实很好,能清淅看到舞台

    音乐会开始了。

    第一首是肖邦的《夜曲》。

    那旋律象一条黑色的河流,温柔而哀伤,从聂鲁达的指尖流淌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福尔摩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仿佛要将每一个音符都吸进肺里。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福尔摩斯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深海里浮出水面。他转过头,看向查尔斯,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柔和。

    “听到了吗,凯普莱特?”他低声问,“那个降E大调的转调。聂鲁达在第二小节就预示了结尾的悲剧。这就是逻辑,音乐的逻辑。每一个音符都为下一个音符铺垫。”

    他话锋一转——

    “就象那个血字。‘RACHE’,德文的复仇。”

    “它太完整了,”查尔斯理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