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蒙太古的谜题(一)
    艾德琳正试图将它们按性质分堆,眉心因高度专注而微微蹙起,像一位试图在沙盘上理清敌军部署的将军。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更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哈德森太太略显惊慌的嗓音和重物放置的闷响。

    艾德琳放下手中一封带着廉价香水味的信,起身走到楼梯口。

    只见华生和福尔摩斯一人拽著一个比之前那个大上两倍的厚纸板箱。

    其中一个的箱角还用粗糙的麻绳捆着,上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邮票和《小伙子》字样的标签。

    “这是?”艾德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提起裙摆,快步走下楼。

    “全是给‘  蒙太古’先生的信件。”华生直起身,神色复杂地抹了把额角,“街角的邮筒怕是都被掏空了。这箱子,是《小伙子》办公室直接派人送来的,说是再放下去,他们编辑部也要被读者的口水淹没了。”

    福尔摩斯将他手中的箱子拖到了起居室的一角,用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好奇目光,打量著这个庞大的战利品。

    “看来,‘蒙太古’先生的读者,比‘凯普莱特’的要热情得多,也急躁得多。”他歪著头,灰眸里闪著光。

    “这箱子的重量,至少有四十磅。如果每封信平均重半盎司,那么就是一千两百封信。看来那位《小伙子》的编辑朋友,这次是真的被淹没了。”

    华生正在给自己倒茶,闻言无奈道:“是啊,所以我希望这些‘热情’能停留在楼下,至少今天别再去打扰楼上那位了。”

    福尔摩斯随意应了一声,蹲下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拆信刀,灵巧地挑断了麻绳,掀开了箱盖。

    里面是更为杂乱也更为汹涌的海洋——各色信封,甚至夹杂着一些稿纸碎片和剪报。

    “哦,看这个,”福尔摩斯抽出一封,信封上画著一只夸张的鹰,“昂贵的手工纸,邮戳来自切尔西,笔迹有力但略显浮躁,收信人地址写得像一首蹩脚的诗。

    “一位自视甚高的业余诗人,渴望得到‘蒙太古’对其杰作的认可。还有这封,廉价的便士邮简,邮戳模糊,字迹潦草,大概是哪个学徒工被故事迷住了,想问问孤岛是不是真的存在。

    “啊,这封更有趣”

    他像玩杂技一样,从箱子里接连抽出几封信,快速扫视,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排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流社会的附庸风雅者急于攀附的暴发户真心实意的文学青年纯粹的猎奇者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封用黑色火漆密封的信,火漆上印着个模糊的纹章图案。

    “纸张是上等的仿羊皮纸,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邮戳是‘雅典娜神庙俱乐部’——一个相当排外的绅士俱乐部。

    “写信人自视甚高,且习惯于掌控局面,但他的笔迹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让我有点好奇了,是愤怒?还是恐惧?”

    然后一声咳嗽声传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艾德琳第一个转过身,眉头紧锁。华生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不赞同。福尔摩斯则停下了手中的“分拣游戏”,饶有兴致地望向楼梯口。

    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起居室里那片狼藉的信件海洋。

    “查尔斯!”艾德琳快步上前,想扶住他,“你怎么下来了?华生医生说过你必须静养!”

    华生也立刻跟了上去,语气严肃:“我的年轻人,你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这种消耗体力的探险!立刻回楼上去!”

    “抱歉,我只是听见楼下很热闹,想看看怎么回事。而且,华生,你说过,每天要有适当的活动,对吗?”

    查尔斯停住,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对着华生眨了眨眼。“下楼,算活动吧?”

    华生被他这歪理噎了一下,气得胡子微微抖动,但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着他挪到扶手椅边坐下。

    福尔摩斯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种评估新标本般的目光,将查尔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还捏著那封黑色火漆的信。

    “看来,你也闻到了‘案子’的味道,嗯,蒙太古先生?”他语调轻快,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你只是受不了我独自一人享受破解谜题的乐趣?”

    查尔斯仰头看着他,轻声回敬道:“或许,是福尔摩斯先生你拆信的动静太大了,这才吵醒了蒙太古先生。”

    “那么,我的蒙太古先生,要不要来看看你的‘粉丝’给你寄来了什么?一封来自‘雅典娜神庙’的求救信。”福尔摩斯晃了晃那封精致的信。

    查尔斯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着福尔摩斯熟练地用拆信刀挑开那枚黑色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快速地浏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