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禁止剧透
    是华生。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希望没打扰你创作,凯普莱特。我其实也有点东西,想请你看看。”他走进来,在查尔斯示意的那把旧椅子上坐下,将笔记本递过来。

    “这是?”查尔斯接过,有些疑惑。

    “我的一些笔记。”华生搓了搓手,眼神期待又有些忐忑,“主要是记录福尔摩斯处理过的一些案子,当然,隐去了所有真实姓名和可能识别身份的信息,更多的是记录那种推理的过程,还有我的一些感想。”

    “你知道,我自己偶尔也写点东西,但总感觉平淡无奇。你昨晚在沙龙的表现,还有你正在构思的新故事,让我觉得,或许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关于如何把真实的事情写得像你的故事那样吸引人?”他说。

    查尔斯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微妙的历史错位感。

    他真的写了,来了。

    未来享誉世界的传记作家,此刻正拿着他青涩的手稿,向他这个“穿越的投机者”请教写作技巧。

    他郑重地接过笔记本,翻开。

    字迹工整有力,记录条理清晰,对福尔摩斯惊人推理的惊叹,对人性弱点的感慨,对伦敦光怪陆离一面的描绘,都已初具雏形。

    尽管文风还带着这个时代常见的些许冗长和感伤,但那种质朴的真实感和对朋友的忠诚钦佩跃然纸上。

    “华生,”查尔斯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觉得它非常棒。”

    “真的?”华生眼睛一亮。

    “真的。你有一种天赋。”查尔斯指著一段描写,“你看这里,你记录福尔摩斯从裤脚一片煤灰,有理有据地推断出这个人的行踪,然后加上自己的评论,‘这简直如同巫术,但福尔摩斯坚持说这只是观察和知识的结果’。”

    他微笑道,“这种来自旁观者的震撼和不解,恰恰是让读者感同身受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打算将这些整理成可读性更强的故事,我建议可以更突出‘我’——也就是你,作为叙述者的视角。”

    华生听的很认真,此刻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现在你处在一个‘上帝视角’。”查尔斯沉吟片刻,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华生一愣,“什么?”

    忘记现在这些人听不懂后世流行语了。

    查尔斯又比划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全知全能的作者,你是一个和读者一样,跟随福尔摩斯逐渐发现真相的伙伴。你的疑惑、你的惊讶、你的推理,都能增加故事的悬念和代入感。”

    “全知全能”华生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很贴切的形容!你说到点子上了!”

    “另外,可以适当精简一些过于技术性的细节,把重点放在谜题的设置、破解的过程,以及最终揭晓真相时那种‘原来如此’的畅快感上。”

    华生听完,脸上放出光来。“你说得对!我总是担心记录得不够准确,或者太平淡。如果以一个伙伴的视角来写——对啊,这样读者就能跟着我一起经历那些惊讶了!还有突出重点。”

    “我明白了!”他高兴地宣布。

    他兴奋地拿回笔记本,翻看着,似乎已经看到了修改的方向。“福尔摩斯总说我把他写得太神乎其神,但我觉得,正是那种不可思议的魅力,才让人着迷。不过你说得对,我也要写出我们作为普通人的反应。”

    翻著本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悄悄掩过几页。

    这个本子的内容堪称丰富多彩了——记录了晚餐时关于侦探小说的有趣讨论,也写下了对查尔斯健康状况的担忧,以及自己决定要更严格监督这位年轻朋友作息的决定。

    “他有着惊人的才华,”华生曾经写道,“但也像风中残烛,燃烧得过于急切。作为朋友和医生,我必须确保这光芒不会过早熄灭。上帝保佑,愿他的故事能找到读者,愿他的身体能支撑他的梦想。”

    但愿凯普莱特没有看见,不然真让人羞耻。他想着。

    “实际上,华生,我现在在写另一个故事。”查尔斯浑然不觉,只是掏出手稿的一部分,和友人分享著。

    “一个更偏向猜谜和惊悚的故事。发生在苏格兰的庄园,一群人被困,然后接连发生意外——或者说,谋杀。”

    华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谋杀谜案!太棒了!这听起来就引人入胜!比福尔摩斯那些实际案子更有戏剧性!快跟我说说!”

    于是,查尔斯简要介绍了《无人生还》的背景和人物,华生听得全神贯注,不时发出惊叹或提出疑问。

    “死亡方式呼应了那首童谣?老天,你都从哪里看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感叹著,发出疑问“标题‘无人生还’是真的?十个全死了?”

    “真的。”查尔斯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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