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灯光为他而亮
    “它源于一种瞬间却又是一个整体的幻觉,当我试图用更‘完整’、更‘传统’的形式去修补它时,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反而消散了。所以,我保留了它这种,近乎是迸发式的状态。”

    查尔斯说完,掩唇咳嗽了两声,刻意显出一种病态,眼睛却依旧抬起,亮得惊人。

    “迸发”

    梅里维尔夫人咀嚼著这个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客人们。

    “今晚,我们谈论进步,谈论未来,谈论理性的光辉。凯普莱特先生却用一首诗提醒我们,进步的车轮下可能有被碾碎的尸体,未来的面纱后或许藏着斯芬克斯的谜题。这无疑是一次警醒,一次成功的讨论。”

    她的话为这场小小的风波定了性——那位挑衅的评论家脸色更加难看,但也不敢再公然反驳女主人的定调。

    查尔斯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最初的震惊和困惑之后,好奇与探究的兴趣开始占据上风。

    对于这些自诩先锋的文艺圈人士来说,一个无法归类的异类,一段充满冲击力的诗篇,远比一篇四平八稳的应景回答更有吸引力。

    正如福尔摩斯曾经随口说的一样:有些东西成了一个谜,而谜本身就有价值。

    沙龙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微妙。

    查尔斯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介绍和照顾的新人,他成了一个话题的中心,一个散发著危险又诱人气息的谜团。

    有人刻意避开他,有人则主动上前,试图更深入地探讨那首诗或《被盗的杆菌》中的思想。

    一位年轻而自诩为“颓废派”的诗人甚至激动地表示,查尔斯的诗道出了他“内心无法言说的时代苦闷”。

    华生始终守在查尔斯近旁,像一位警惕的守护者,替他挡掉一些过于咄咄逼人的问题,并在查尔斯脸色过于苍白时,适时地提出他们可能需要告辞了。

    离开戈登广场23号时,夜已深沉。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查尔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马车行驶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华生看着身边闭目养神却难掩倦容的年轻人,忍不住道:“说真的,凯普莱特,那首诗。我是说,我其实对诗歌懂得不多,但它让我脊背发凉。你从没提起过你还写诗,而且是那样的诗。”

    “我只是说了些应景的话。”查尔斯低声说,望着窗外流淌过伦敦夜景,煤气灯的光亮在雾中若隐若现,“希望不会那么不妥当。

    “妥不妥当我不知道,”华生诚实地说,“但它肯定让他们记住你了。我敢打赌,明天开始,布鲁姆斯伯里区至少有几个沙龙会谈论起‘c. c. 凯普莱特’和他那首古怪又吓人的诗。这算是好事吗?”

    “我不确定。”查尔斯同样诚实。

    两个人在马车上面面相觑。

    “也许吧,”查尔斯最终低声说,轻轻咳嗽了两下,“至少,今晚不用付马车钱,是梅里维尔夫人坚持派车送我们的。这算是不错的开始?”

    “说的对,效果惊人。”华生回想沙龙最后时刻众人复杂的目光,“梅里维尔夫人显然印象深刻。那位挑事的先生,脸都绿了。他们都记住了你是一个危险的天才——大概,这或许比‘有才华的年轻人’更让人记忆犹新。只是,”

    他顿了顿,担忧地说,“这也会引来更多的审视和非议。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知道。”查尔斯轻声打断他,咳嗽了两声,“但华生,有时候温和谨慎无法打破僵局。我需要一点声音,一点不一样但足够响亮的声音。尤其是在时间不那么站在我这边的时候。”

    他没有提起牛津那封催款信。

    华生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我支持你。福尔摩斯要是知道今晚这么精彩,肯定后悔没来。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他会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了沙龙的基本情况。”

    “或许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呢?”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

    “哎,说不定呢!你累坏了吧?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不过,今晚之后,恐怕找你的人和信,不会少了。”华生同样轻松起来。

    回到贝克街221b,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门厅留着一盏小灯。

    哈德森太太应该已经睡下。他们轻手轻脚地上楼,在二楼梯口,看到福尔摩斯房间的门缝下还透出光亮。

    华生对查尔斯眨了眨眼,低声道:“看来有人还没睡,在等战报呢。”

    查尔斯笑着摇了摇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无论他在外经历了怎样的风浪,回到这里,仿佛就有了一个暂时的锚点。

    名为“c. c. 凯普莱特”的作家,以及他背后那个苍白,病态,却似乎连接着某种骇人灵感的年轻人,正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舞台上,有了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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