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华生动笔了!
    晚餐是哈德森太太拿手的羊肉炖菜,浓稠的肉汁里浸泡著胡萝卜、芜菁和软烂的土豆,配上新鲜的黑面包,好吃得不得了。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照亮了围坐在桌旁的四张面孔。

    很遗憾的是,因为身体原因,查尔斯吃得不多,很慢,但很认真。

    他能感觉到食物带来的暖流正缓慢地滋养著这具虚弱的身体。哈德森太太显然把他“需要营养”牢记在心,给他的那份炖菜里肉块格外多些,还不停地劝他“再吃一点面包蘸蘸汤汁”。

    “哈德森太太,您的厨艺真是贝克街一绝。”华生医生吃得津津有味,真诚地赞美道,“这比我之前在那些所谓的食堂里吃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十倍。”

    “您过奖了,华生医生,只是些家常做法。”哈德森太太脸上笑开了花,但随即又转向查尔斯,眉头微蹙,“凯普莱特先生,您得学着华生医生这样,多吃才能长力气。瞧瞧您,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我正在努力,夫人,这炖菜实在美味。”查尔斯微笑着应答,又舀起一勺。

    。他的心思似乎早已飞到了别处,或许仍在复盘下午那位证券经纪人的案子,或许在思索某个化学公式,眼神根本没聚焦在汤饭上。

    但他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餐桌礼仪,咀嚼无声,偶尔在华生或哈德森太太说话时投去礼貌的一瞥,表示他在倾听。

    这种“身在心远”的感觉,该说不愧是福尔摩斯吗?

    但他这种虽然脑中百转千回,却礼仪周全体贴入微的特质,让查尔斯再次暗暗称奇。

    福尔摩斯吃的很快,第一个放下汤勺时,碗中已经干干净净。

    “我好了。”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如果诸位不介意,我需要处理一点小事。一些东西的成分分析还没有完成。”

    “又是你的化学实验!”哈德森太太半是抱怨半是宠爱地摇头,“可别再把窗帘烧出洞来,夏洛克!上次补的那个地方颜色总是不对。”

    “我向您保证会更加小心,哈德森太太。”福尔摩斯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表情,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餐厅,走向那间后来以烟灰味闻名的房间。

    华生哈哈一笑,对查尔斯解释道:“别担心,哈德森太太只是说说。她其实很以福尔摩斯为荣,虽然有时会被他的实验吓到。对了,凯普莱特,你晚上如果觉得闷,可以随时下来坐坐。我通常会在起居室看书或者写点东西,壁炉边总是很舒服。”

    “谢谢,华生。我会的。”查尔斯真诚地道谢。

    接下来的几天,查尔斯逐渐找到了在贝克街221b的生活节奏。

    清晨,通常是他或华生先出现在起居室中。

    福尔摩斯是个睡眠极规律的人,每天准时入睡,准时起床,有极少的情况下会半夜惊醒,在扶手椅上沉思到天明。

    早餐桌是信息交换的温和场所,华生会分享他寻找诊所地点的新进展,或评论报纸上的新闻;福尔摩斯则没有传闻中那么强的表现欲,他通常是沉默和温和的倾听者。

    上午,若无预约,福尔摩斯可能外出,前往他在伦敦各个角落的信息源,或者去阅览室查阅某些偏僻的资料。华生也时常出门,继续他的安顿事宜。

    查尔斯则利用这段相对安静的时间集中写作。

    他继续艰难地推进《莫罗博士的岛》的开篇,反复斟酌叙述的语感和时代细节,进展缓慢但进步着实明显。

    他的身体在规律的作息、营养的食物,以及暂时摆脱了生存危机的些许心安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好转。

    剧烈的咳嗽发作减少了,虽然面色依旧苍白消瘦,但眼底那抹深重的青黑色淡了些许。他自己也能感觉到,爬楼梯时胸腔的压迫感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窒息。

    午后到傍晚,是221b最可能“营业”的时间。咨询侦探的客户们——各色人等,从焦虑的贵族、受骗的商人、到困惑的牧师、乃至面色惶惑的平民——会按响门铃。

    哈德森太太会先接待,通报名姓或转达来访者的意图,然后引导至二楼起居室。

    查尔斯并非有意窥探,但阁楼的寂静和单薄的楼板,使得楼下的对话常常模糊可闻。

    他逐渐能分辨出不同类型的访客:那带着哭腔的女声多半涉及情感或失踪亲人;急促而愤怒的男声常与钱财被骗有关;畏畏缩缩又言辞闪烁的,则可能身负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福尔摩斯应对他们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时而尖锐犀利,直指要害;时而耐心如倾听者,引导叙述;时而又会表现出一种近乎戏剧化的激昂,以调动对方的情绪。

    查尔斯从未被正式邀请参与任何咨询,但作为室友,他被动地接触到了这个行当的边缘。偶尔在楼梯相遇,他能瞥见客户离去时或释然,或更加沉重的背影。

    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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