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平躺着,盯着头顶那根最粗的房梁在昏暗中的轮廓。
至少,剧烈的咳嗽没有在深夜造访。这算是个好兆头。
“《被盗的杆菌》”
查尔斯无声地念了一遍。。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拿出这篇小说,从最严格的意义上讲,是一种“盗窃”。
不算是为自己辩解,但是,他并非完全照搬,而是重写。
记忆带来的清晰文本也需要根据1881年的实际情况做细微调整,再结合一些他所习惯的行文与手癖,创造出了这样一篇文章。
他翻了个身,木板床又抗议地响了一声。
明天。明天要去《蓓尔美街报》。
成败在此一举。
窗外传来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这是伦敦,永不真正沉睡的伦敦。而他现在是它的一员了。
睡意终于在凌晨时分模糊地袭来。
清晨的光线比昨日更加吝啬,灰白色的天光勉力穿透伦敦惯常的薄霭,落在阁楼倾斜的窗玻璃上。
查尔斯醒得比预期早,他靠在床头缓了片刻,才慢慢起身。
下楼时,食物的香气已经从一楼厨房飘了上来。
哈德森太太正在起居室摆弄餐桌,看到查尔斯,她立刻绽开笑容:“早上好,凯普莱特先生!您看上去气色好多了。正好,早餐快好了。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已经用过了,他们一早出去了。您先用点,暖和一下身子再出门。”
“非常感谢,哈德森太太。”查尔斯由衷地说。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烤面包、一小碟黄油、果酱,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对一个周租金四先令包括食宿的房客来说,这已算慷慨。
他安静地用完早餐,热茶下肚,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和身体的僵硬。
“您今天是要去北安普顿街那边吧?”哈德森太太一边收拾,一边关切地问,“路上小心,那边总是很拥挤。早去早回,晚上我炖了点汤,对您这样的身子骨有好处。”
“是的,去《蓓尔美街报》社。承您吉言,哈德森太太。”查尔斯提起箱子,再次道谢后,走出了221b的大门。
贝克街在早晨苏醒过来。送奶工推著车吱呀呀地走过,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在雾气中回荡,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密集。查尔斯拉了拉衣领,融入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这条狭窄而著名的街道两旁,矗立著众多报社和出版社的建筑。
印刷机的轰鸣隐隐从一些窗户后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报贩、记者、撰稿人、还有寻找新闻线索的各色人等,在街上熙熙攘攘。
《蓓尔美街报》的办公楼并不难找,一栋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石砌建筑,门口挂著醒目的招牌。
查尔斯在门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部的些微不适和心头翻涌的紧张。他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略显嘈杂的前厅,几张桌子后坐着办事员,正在处理信件或接待访客。
他走向最近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办事员。
“早上好,先生。请问有何贵干?”办事员头也不抬地问,手里还在整理著一叠文件。
“早上好。亨利编辑有约,是关于新专栏投稿的事宜。”查尔
“请稍等,凯普莱特先生。我查看一下预约记录。”
他翻动着一个厚重的预约簿,手指顺着日期栏向下滑动。凯普莱特,牛津有了。亨利先生今天上午确实预留了时间。请您到那边等候区稍坐,我让人通知亨利先生的秘书。”
查尔斯道谢后,走向办事员所指的角落。那里有几张硬木椅子。他坐下,将手提箱放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终于,一位穿着整洁黑衣,系着白围裙的年轻侍者模样的男孩走了过来:“凯普莱特先生?亨利先生现在可以见您。请跟我来。”
男孩领着他穿过前厅,走上一段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橡木门,门上挂著黄铜名牌。男孩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男孩推开门,侧身让查尔斯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张宽大的书桌对着门,桌上堆满了稿件、校样、信件和墨水瓶。
书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绅士,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审阅一份稿子。
“凯普莱特先生?”亨利编辑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请坐。休斯教授在信中对您赞誉有加。希望您从牛津一路过来还算顺利。”
查尔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