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福尔摩斯反应极快。
几乎在对方膝盖发软的同时,他已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精准地架住了年轻人瘫软的身体,避免其直接磕碰在坚硬的门框或石阶上。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正好捞住了从查尔斯头上滑落的黑色礼帽。
然而,那只沉重又边角磨损的皮质手提箱,他却实在无能为力了,只能任由它从查尔斯失去知觉的手中脱落。
“咚”地一声闷响。
它结结实实地砸在贝克街221b门前擦得光洁的台阶上,箱锁都被震开了,写满字的手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流了出来,撒得满地都是。
门前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屋内的人。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和门厅内部传来。
“天哪!夏洛克,发生了什么事?” 房东哈德森太太的声音第一个响起,熟悉的混合了关切与责备的语调。
紧随其后的,则是另一个男声:“福尔摩斯先生?有访客?这是”华生医生,他正和福尔摩斯一同查看这处即将合租的公寓。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吃了一惊:福尔摩斯正架著一个完全失去知觉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脚下躺着一只手提箱,而福尔摩斯本人手里还拿着一顶陌生的礼帽,表情是难得一见未加掩饰的状况外。
“别愣著,华生医生!帮忙。” 福尔摩斯迅速恢复常态,“哈德森太太,请让开通道。”
在华生的协助下,他们将被暂时判断为“晕厥”而非“死亡”的查尔斯抬进了客厅,安置在那张后来闻名遐迩的的沙发上。
哈德森太太把那些纸张和箱子收好,匆忙去准备嗅盐。
“脉搏细速,呼吸浅弱,但节奏尚可。面色苍白,额角有虚汗——更像是虚弱过度或强烈精神刺激导致的昏厥,而非急症。” 华生迅速做出初步判断,抬头看向福尔摩斯,“你认识他?”
“不认识。” 福尔摩斯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壁炉边,双手指尖相对,恢复了那副分析家的模样,目光却未曾离开沙发上的人。
“可怜的孩子!”哈德森太太端著一小杯白兰地和嗅盐小跑回来,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张过分年轻又苍白的脸上,“他看起来病得不轻。夏洛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一个不速之客,哈德森太太。”福尔摩斯答道,他的视线已经从病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叠散乱手稿和那只旧箱子上。
“就在一分钟前,他敲响了门。我开门后,他看了我大约两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就像您看到的这样,失去了意识。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交谈。”
“看了你两秒就晕倒了?”华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有些好笑的表情,“福尔摩斯先生,我必须说,您的相貌怕还不至于有这种威力。这更像是极度虚弱加上突发刺激导致的神经性晕厥。”
“刺激?”哈德森太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看看福尔摩斯,又看看昏迷的年轻人,“他能受什么刺激?他是来找你的吗,夏洛克?还是来找这间待租公寓的?”
。”福尔摩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茶几旁,用手指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叠手稿的页角。
“天啊,原来是凯普莱特先生!他之前联系过我,所以他是来看房子的!”哈德森太太得出结论,语气稍微放松了些,但忧虑未减。
“正如我的推断,他并非毫无目的地前来。请注意他的装扮:衣料尚可但已陈旧,说明曾经家境不错,如今可能陷入窘迫。
“他面色苍白,呼吸音轻微异常,说明他肺部虚弱;眼下有倦容,是长期神经衰弱或休息不佳的表现;
“手提箱边角磨损严重,符合长途旅行或频繁搬家的特征,上面还有帕丁顿车站的行李标签痕迹,意思是他刚刚抵达伦敦。
“这样一个年轻人,站在公寓门前”福尔摩斯轻轻点了点头,“只能是来寻求一处合适居所的。”
“太厉害了!”华生也看向福尔摩斯,“不过,您刚才说,他看了你之后很受刺激?你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吗?”
“这正是有趣之处。这不像是一个寻找住所的人看到潜在房东或合租者的正常反应。”福尔摩斯饶有兴致,摆手制止了哈德森太太直接使用嗅盐的动作:
“他眼睑在动,快醒了。让我们听听这位来自牛津的数学家是怎么回事。”
“牛津的数学家?”华生和哈德森太太异口同声,“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在屋子里踱了两步:
“显而易见,他来自牛津大学,很可能是数学系或者物理系出身,我倾向于前者。推理过程是这样的:
“这个箱子是牛津郡流行的款式,其他地方并不多见;而他的领结的系法还是标准的学院风格,但有些松垮,所以,他必定是一位牛津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