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深夜巷战歹徒,市民财产失而复得”。
拉塞尔那家伙果然是干新闻的料,昨晚的经过被他写得跌宕起伏,什么克莱门斯先生从马车上纵身跃下,什么以一敌二毫无惧色,什么两个歹徒应声倒地。
就连向来严谨的泰晤士报和每日新闻都跟风登记上了这篇内容,甚至还提到自己是百万英镑的作者,也是结结实实地给自己打了个GG,上了个热搜。
理查德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到离谱。
昨晚在马车上,拉塞尔和那个叫威廉斯的年轻人要搭顺风车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不太乐意的。
大晚上的,跟两个半生不熟的人挤一辆马车,多尴尬啊,要不是默克点了头,他也不好拒绝,只好往里挪了挪。
现在回头看,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要是车上没有拉塞尔这个记者,他见义勇为的事顶多也就是那个被抢的妇人回去跟邻居念叨几句,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要是那天他拒绝了,记者就不会在他的马车上,就不会亲眼看到他见义勇为,就不会写出这篇报道,他的名字就不会出现在全伦敦的报纸上,他的新书就不会被顺带提上一笔。
说起来,他之所以敢跳落车去跟两个歹徒动手,也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德意志的贵族子弟,从小就要学骑马、击剑、摔跤,这三样是基本功,不会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受过教育。
理查德小时候被老梅特涅逼着练了十几年,当时恨得牙痒痒,觉得老头子简直不可理喻,他又不上战场,学这些有什么用?
要是没有那点底子,顶多也就是喊两声,自己绝不会自己跳下去。他就算再想见义勇为,也不会往一个拿着刀的劫匪身上扑。
理查德心满意足地把报纸收进抽屉里,正准备坐下来继续写《地心游记》的下一章,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先生,我回来了。”
理查德听到她在厨房里放下东西的声音,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先生,”玛丽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围裙上还沾着几片菜叶子,将剩下的钱递给了理查德“今天的菜价比昨天便宜了一点,白菜两便士一棵,我买了两棵,还有半磅牛肉。”
“行了行了,”理查德摆了摆手,“你买什么我不操心。”
玛丽把菜篮子放在门口,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对了,先生,刚才回来的时候,门口有个人等着,说是给您的信。”
玛丽把信封递了过来,理查德伸手去接,但玛丽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歪着头想了想。
“不过,先生,那个人不是平时送信的邮差先生。”
理查德愣了一下:“不是邮差?”
“不是,”玛丽摇了摇头,“平时来送信的那位邮差先生,每次来都要跟我闲聊半晌呢。今天这个不一样,高高瘦瘦的,把信往我手里一塞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
理查德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名字,也没有邮戳,只用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封了口。
“行了,玛丽,你去忙吧。”
“可是先生,今天晚上您打算吃什么菜呢?”
“随便你怎么做,”理查德头也不抬地说,“做炖牛肉也行,煎牛排也行,你看着办。”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理查德盯着那封信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拎起菜篮子下了楼。
理查德坐在椅子上,把信封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通过烛火,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火漆是个双头鹰的型状。
【理夏德
见信如晤。距上次通信已逾数月,甚念。伦敦的冬天想必依旧潮湿阴冷,你向来不耐这种天气,记得多穿些衣服,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写故事了?我记得你以前在维也纳的时候,写的东西总是被老梅特涅骂不务正业,也没机会阅读你的佳作,没想到你居然真有这个本事。
书里写的那些事情,让我想了很久。我们引以为傲的秩序,在别人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是你让我开始想了。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也希望你能原谅我。
施瓦岑贝格帮我盯着出版的事,目前德语版已经印了三千册,维也纳的书店上架一周就卖断货了,法文版的翻译也在进行中,预计下个月就能面世。
你如果生气,就生我的气好了,反正你从小到大也没少生我的气,不过我猜你不会太生气,毕竟你写书不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