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想要分兵拦截,却被当面的汉军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延率兵直插渡口。
此时,戴陵提着染血的长剑站在渡口栈桥之上,脚下横着数具尸首,仍在竭力维持秩序。
可随着汉军主力步步迫近,恐惧压过了一切,许多士卒为了活命,争相跳入渭水之中。
魏军倾刻间乱作一团。
“不许退!不许退!”
戴陵一剑劈翻一名试图抢上船的士卒,厉声呵斥。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左肩。戴陵闷哼一声,跟跄后退,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旁亲兵慌忙举盾将他护住,连拖带拽拉上渡船。
“撤!快撤!”亲兵嘶声大喊。
船夫手忙脚乱地解开缆绳,竹篙在岸边石头上用力一撑,渡船晃晃悠悠驶离栈桥。
岸上尚未登船的魏军士卒见状,仅剩的秩序消失不见,发疯般跳入水中,拼命朝渡船游去,可如何追得上。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远处,三万汉军齐声高喊。
随着这声口号,渡口处,那些争相逃命的魏军士卒如蒙大赦,纷纷抛下兵刃,跪伏于地。
然而,仍有一部分魏军不肯投降,在各自校尉的组织下仓促列阵,试图顽抗。
“反抗的好!”
魏延冷笑一声,眼中戾气喷涌,带着麾下骑兵朝那些残兵扑去。
不多时,便将负隅顽抗者斩杀殆尽。
与此同时,汉军主力已将费曜残部团团围住。
“费曜,投降吧。”
姜维策马而出,居高临下地望着费曜和他身边所剩无几的残兵。
费曜浑身浴血,甲胄上插着数支断箭,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披散的发丝被血污粘在脸颊上。
环顾四周,汉军的旌旗遮天蔽日,一双双眸子冷漠的注视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横过长剑,架在自己脖间,决绝道:“今日我费曜唯有一死,以报陛下。”
说罢,手掌用力一切,剑刃深入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残存的数十名魏军士卒见主将已死,非但没有跪地请降,反而齐齐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提刀朝汉军长矛阵撞去。
没有奇迹。
数十魏军倾刻间便被密密麻麻的长矛洞穿。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姜维望着费曜及魏军将士的尸体,轻轻招了招手:“费曜的尸身派人送去魏营,其馀人就地厚葬。”
这时,魏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姜维似有察觉,回过头,正对上魏延那双虎目。
老将浑身浴血,杀意凛凛。
“将军辛苦。”姜维收起长剑,语气诚恳道,“今日若非将军神勇,我军难有此大胜。”
魏延却不接这个话茬,只是冷冷道:“可惜走了戴陵。”
姜维笑了笑:“无妨。我军本将南归,却能得此大胜,足以告慰丞相在天之灵了。”
这里说着话,随军而来的杨仪自去安排士卒收拢降军,打扫战场。
姜维与魏延一同来到渡口处,隔着渭水望向对岸。
只见对岸旌旗林立,魏军已重新整队列阵,黑压压的阵线沿河布开。
大纛之下,一人立马中军,隔着滔滔渭水,与姜维遥遥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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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斜谷北口。
汉营中军大帐内,众将汇聚一堂,人人面带喜色。
刘禅端坐上首,虽极力克制,脸上却仍遮掩不住与众将一样的喜色。
身为穿越者,居然能够设计坑到司马懿。这份运筹惟幄的成就感与一场大胜的喜悦感叠加在一起,实在难以抑制。
不多时,帐帘掀开,杨仪快步走入,脸上同样露着压不住的笑容。他整了整衣冠,朝端坐案后的刘禅躬身下拜:“臣杨仪,拜见陛下。
“杨长史请起。”刘禅抬手虚扶,“战果可是清点完毕了?”
杨仪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回陛下,此战战果已清点完毕,臣特来禀奏。”
赵统上前接过竹简,转呈刘禅。
刘禅徐徐展开。
“此战,斩魏军先锋胡遵、大将费曜,计一万零二百馀级。俘魏军士卒七千八百馀人,甲胄器械无算。我军重伤三百二十人,轻伤七百四十人,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三人。”
刘禅合上竹简,终于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自从穿越以来,诸葛亮的死讯便压在他的心头,又有魏延杨仪的内讧悬在头顶,日夜兼程赶赴斜谷,设局、演戏、耐心等侯,为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