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目光扫过殿下,见群臣神色稍稍平复,开口道:“朕有另一件事宣告。”
众文武纷纷侧耳。
“丞相临终前,已安排大军退兵事宜。然丞相既去,军中无人统摄,朕恐诸将不和,生出变故。故朕决意,亲率虎贲宿卫北上,迎大军南归。”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片刻后的死寂后,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
“陛下万乘之躯,岂可亲涉险地!”
“大军在外,情势未明,若有闪失,社稷何托!”
长乐少府孟光冷着脸出班:“陛下欲北上军中,臣请问:大军北驻渭滨,与司马懿隔水相峙已逾百日。今丞相新丧,军中人心浮动,魏贼必伺机而动。陛下轻身北上,若贼军出奇兵绕道截击,或于退军之际发难,臣恐非社稷之福!昔高祖皇帝被困白登,尚有陈平奇计以脱;光武皇帝弛骋疆场,亦有云台二十八将护持左右。今陛下左右宿卫不过数千,能征善战者几何?臣恳请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太中大夫尹默随即附和:“陛下!少府所言极是。丞相之所以能在五丈原与司马懿对峙,全赖粮道畅通、后防稳固。今陛下若北上,汉中守军必然分兵护驾,万一魏军乘虚而入,汉中危矣!汉中若失,益州门户洞开,此乃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臣请陛下另择贤能北上稳军。”
刘禅端坐御座之上,听着群臣一个接一个出声劝阻,面上不动声色。
他等殿中喧哗稍歇,方才开口:“诸公所虑,朕岂不知?”
皇帝开口,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少府方才说,朕宿卫不过数千,能征善战者无几。那朕问少府,如今五丈原大军几何?”
孟光一怔,答道:“北伐大军十万有馀。”
“十万大军。”刘禅一拍案台,沉声道,“这十万大军,是我大汉倾国之力所聚。北伐十二载,益州男儿十室九空,妇孺老幼耕作于田亩,稚子少年转运于粮道。这十万儿郎,是我大汉的脊梁,是先帝与丞相毕生心血所系。”
他居高临下俯视群臣。
“丞相在时,魏延、杨仪纵有嫌隙,亦受约束。如今丞相已去,二人积怨必发。”
“一旦内衅骤起,莫说十万大军南归无望,我大汉国本亦将动摇!诸公在朝堂之上坐而论道,自然说得轻巧,可朕问诸公,杨仪与魏延之隙,朝中可有能调停之人?”